日頭偏西時，杜管事進了黑水屯。
他帶著一輛空車，車上放著兩袋白麵和幾匹粗布。許家車院正在補官道司退掉的貨，缺會搓藤繩的人。
“車院不問舊戶新戶。”
杜管事把白麵袋口開啟，“做滿一日，便領一日糧。手藝好的住進車院，不必來回走。”
白麵比官道司給的陳粟乾淨。
幾名婦人的目光落到袋口。
杜管事點了胡家二兒媳和周禾妻子的名字。兩人搓出的繩通過了驗貨，許家己經打聽清楚。
“帶上家裡的孩子行嗎？”周禾妻子問。
“車院不養家眷。”
“老人呢？”
“留在黑水屯。”
杜管事看向胡家二兒媳。
“你們掙糧，家裡人留在共灶吃。兩邊都有好處。”
幾名婦人彼此看了一眼。
鄭守田臉色發沉，剛要開口，衛明儀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讓她們自己答。”
胡家二兒媳摸過掌心的裂口。
“我不過去。”
杜管事問：“嫌糧少？”
“我做的繩在這裡有人驗。壞了便拆，過了便換糧。”
她指了指白麵，“去了車院，繩是誰做的，糧怎麼算，都聽你們的賬房。”
杜管事看向周禾妻子。
婦人低頭看了一眼孩子。孩子正在灶邊等粥，鞋尖磨出一個洞。
她遲疑了很久。
“我去做三日。”
周禾猛地轉頭。
婦人聲音發緊。
“家裡缺布。做完三日，我便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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