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釋放自我依然是那片令人作嘔的黑色空間。
連地磚的紋理都沒有變。
幻影露露卡站在對面，雙手抱胸，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極其刺目的嘲弄笑容。她似乎連剛才說過的臺詞都沒重新整理，張開嘴就準備繼續狂噴。
“你就是在利用他。那個叫左翔平的笨蛋，根本不知道你內心裡——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
極其平靜的四個字，直接把幻影剩下的話砸回了嗓子眼。
幻影愣住了，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像個卡殼的復讀機。
露露卡站在原地。她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。幾十分鐘前那個跪在這裡痛哭流涕。被逼到精神防線徹底崩潰的灰髮女孩，像是被直接格式化了。
她的表情恢復了那種三無少女特有的絕對冰冷。
不。比冰冷還要可怕。那是某種極度病態的狂熱被壓縮到極致後的絕對平靜。
“你怎麼不繼續說了？”露露卡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你......”幻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“你在裝什麼冷靜？你這個情感騙子，你根本就不配當他的搭檔！”
“我是不配。”露露卡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高跟鞋在黑色的虛空中踩出清脆的迴響，“我噁心，我自私，我虛偽。”
她每說一個詞，就往前走一步。步步緊逼。
“我確實把他當成了填補我內心黑洞的替代品。但那又怎麼樣？”露露卡的眼底突然泛起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，“我想把他養在身邊。我想當他的搭檔，也想當他的母親，更想當永遠佔有他的那個女人。”
幻影的臉色變了。那種高高在上的嘲弄終於裂開了縫隙。
“你瘋了？”幻影指著她，手指居然在發抖。
“這就瘋了？”露露卡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個極具攻擊性的。充滿了某種黏膩重力的笑容。
“我腦子裡的想法比你剛才說的要陰暗一萬倍。你要不要聽聽？”露露卡猛地貼近，一張臉幾乎要懟到幻影的鼻尖上。
“我嫉妒那個叫時芽的女人，憑什麼她能生下他。我也嫉妒安娜和未來，憑什麼她們能肆無忌憚地叫他哥哥。我甚至想把公寓的門徹底焊死，把那個笨蛋的腿打斷，用鐵鏈拴在那張沙發上。讓他哪裡也去不了，只能每天看著我，只能吃我做的東西，只能依賴我。”
露露卡越說語速越快，那種被壓抑了十六年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個肆無忌憚的排氣閥。
“就算他永遠只是個半吊子，就算他一輩子都破不了一個案子，就算他變成怪物，甚至變成一條真的狗！”她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幻影，瞳孔亮得嚇人，“我也會把他抱在懷裡，一口一口喂他吃飯。誰敢碰他一下，我就殺誰。”
這番話極其密集，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，像泥石流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。
幻影露露卡徹底防線崩塌。
“你你你......你別過來啊！”
原本趾高氣揚的幻影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。她猛地往後一倒，一屁股摔在地上，兩隻手死死抱著腦袋，像個被校園霸凌的弱勢群體一樣瘋狂往後挪。
“媽的，神經病啊！”幻影一邊哆嗦一邊扯著嗓子喊，“好可怕！我要回家！不玩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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