翔平跟上。
店裡光線偏暗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半米遠。空氣裡充斥著泥土和植物的清苦味。
來愛在角落的木架前蹲下。
架子最底層，放著幾個不起眼的紅瓦盆。盆裡長著一堆細長翠綠的葉子，長得活像路邊野生的普通韭菜。幾朵粉白相間的小花從葉片裡探出頭，花瓣單薄。
“這朵花，跟翔平很像呢。”她指尖撥弄著一片葉子。
翔平湊過去，彎下腰。盯著那朵粉白的小花看半天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戳兩下自己的右臉頰。
“有那麼像嗎？”他撇嘴，滿臉嫌棄，“而且這粉白粉白的，一點全不符合我的硬漢美學。起碼得是黑玫瑰那種帶刺的品種才配得上我。”
來愛仰起臉，金瞳裡漾開笑意。
“我指的不是外表啦。”她站起身，拍掉裙角不存在的浮灰，“我是說，翔平和它的花語一樣呢。”
翔平直起腰，左手插進風衣口袋。“這涉及我的知識盲區了。花語什麼的我一竅不通。講講？”
“它叫風雨蘭。”
來愛側過身，看著陽光下那些細長的葉片。
“花語是，純潔的愛與堅強不屈。”
她語速放慢。
“像是在生活裡跌跌撞撞後，依然挺直的腰桿。藏著雨過天晴總會開花的倔強。你看它的模樣，其實很樸素，葉片細細長長，真的很像韭菜。”
來愛轉過頭，視線描摹著翔平的側臉。
“可它偏偏要在狂風暴雨後，猛地冒出花苞。粉白或淡紫的花瓣，硬生生撐開。像剛哭過的人，眼裡突然亮起了光。”
翔平沒接話。拇指隔著口袋布料，一下下摩挲著獠牙記憶體的硬殼。
“不爭春，也不搶夏。就等一場酣暢的雨，把積攢的力氣全用在綻放上。”來愛手指背在身後，交疊在一起，“古人說疾風知勁草。風雨蘭就是草裡的勇士。它從不挑地方，牆角。石縫。路邊全能紮根。”
她跨前一步，兩人距離拉近。
“淋過最猛的雨，曬過最烈的太陽，卻總要在你以為它要枯萎時，冒出新的綠芽。”
安靜。
花店裡的白噪音被無限放大。灑水壺的滴水聲砸在鐵皮桶上。吧嗒。吧嗒。
翔平腦子裡走馬燈亂轉。
他撥出一口長氣。抬起左手，壓住白禮帽的邊緣，往下扯兩寸。遮住小半張臉。
“這樣啊。”
他嗓音發沉，收起了平時的跳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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