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露卡聽完翔平擺攤的初衷後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們很恩愛呢。”她平靜地開口，紫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“是啊。”翔平習慣性地抬手，搓了搓額前那撮紫毛，動作有些生硬。“確實很恩愛。大概因為，我們根本就是一類人吧。”
露露卡偏了偏頭。兩根呆毛跟著晃了一下。
“一類人？”
“剛才出門前，來愛指著我的鼻子罵了一頓。”翔平自嘲地笑了笑，抬腳踢開紅磚地上的一顆小石子。“她說得沒錯。無論是以前那個叫露露卡的女孩，還是我，本質上都是同一種生物。固執，死要面子，遇到事情喜歡自己一個人硬扛。自以為是地想出一個自認完美的解決方案，然後開始一意孤行，慢慢就不在意身邊人的感受了。”
翔平轉過身，看著空蕩蕩的廣場。
“最後，反而把那些真正愛著自己、關心自己的人，傷得最深。”
露露卡握著連帽衫兜裡的手攥緊了。
“但是。”她微微提高了一點音量，“那個女孩愛著你，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吧。她做那些決定，肯定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為了我好？”翔平嗤笑一聲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面前這個自稱琉琉歌的女孩。
“這種窒息又傲慢的愛，我真的挺牴觸的。”
露露卡愣在原地。
腦袋上的兩根呆毛瞬間耷拉下來。
“傲慢？”她下意識重複著這兩個字。
“對，就是傲慢。”翔平雙手插兜，語氣平緩卻字字句句砸得結實。“打著愛人的旗號，一意孤行，擅自決定了對方的未來。不管初衷再怎麼高尚，她都沒有考慮過當事人的心理和感受。這種單方面的自我犧牲，除了自我感動之外，留給活下來的人的，只有無盡的愧疚和痛苦。”
翔平嘆了口氣，抓了抓後腦勺。
“這就叫窒息。”
露露卡咬住下唇。
她原本以為，抹去他的記憶，讓他忘記一切痛苦，不讓他首面失去自己的絕望，這是最好的保護。
可是，他現在連記憶都沒有了，卻依然在為那個被抹去的空白影子感到憤怒。
“那你。”露露卡鬆開咬緊的嘴唇，聲音極低，“你對於愛的理解，是什麼樣的？”
翔平摸了摸下巴。
他認真思考了一會兒。
“愛，不該是擋在對方面前當肉盾。”他放下手，視線越過廣場，看向遠處的街道。“兩個人既然決定在一起，那就該背靠背。前面有坑，哪怕是萬丈深淵，要麼一起想辦法繞過去，要麼手牽手一起跳下去。”
翔平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十分認真。
“而不是一個人偷偷跑去把坑填了，把自己埋在裡面，然後讓另一個人踩著那片平地繼續往前走。還要怪他為什麼走得不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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