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，然後緩緩轉過頭來。
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先是瞪著他，目光裡帶著震驚，然後是憤怒，最後變成一種被冒犯到了極點的冰冷。
“你坐這兒幹什麼？”她的聲音也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旁邊那麼多空位。”
陳哲笑了一下，語氣懶洋洋的：“但我就想坐你旁邊。早上你走那麼急，連個聯絡方式都沒留，我好一陣失落。”
林晚的臉騰的紅了，紅從耳根蔓延到臉頰，連脖子都染了一層粉色。
她咬住下唇，壓低聲音罵：“你是不是有病？昨天的事我警告你……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說咱倆昨晚上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她幾乎要拍桌子了，但周圍還有同學，她硬生生把音量壓回去，眼眶卻開始泛紅，“你……你混蛋！”
陳哲看著她又氣又急又不敢發作的樣子，覺得比論壇上那些偷拍照片有意思多了。
他攤了攤手，聲音還是那麼散漫：“行行行，不說。但你總得給我個微信吧？萬一我有什麼想跟你聊聊的，比如昨晚斷片那會兒到底……”
“沒有！”林晚別過臉去，聲音帶上了鼻音，“你再提我就報治安隊！”
陳哲靠回椅背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語氣輕快：“治安員問你昨晚怎麼回事，你怎麼說？說你跟我躺了一晚上但什麼都沒幹？”
林晚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，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眶裡的淚花在打轉，但硬是沒掉下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臉徹底轉向窗戶那邊，只留給陳哲一個冰冷的後腦勺和紅透的耳尖。
陳哲也沒再逗她。
但他也很快意識到，沒有了沈薇這個女朋友的束縛，他狂野的內心，好像己經壓制不住想要策馬狂奔了。
“難道我天生就是做渣男的料？”
目光從林晚的側臉移開，往教室前面掃了一圈。
然後他看見了周倩倩。
周倩倩坐在第五排靠過道的位置，正側著身回頭看他。
她穿著一件灰色衛衣，手裡捏著筆，臉上的表情毫不掩飾。
嘴角微微下撇，眉頭皺著，眼睛眯了一下，那種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。
陳哲跟她對視了一秒。
周倩倩沒移開目光，反而把手機舉起來，對著陳哲的方向晃了晃，螢幕上亮著微信聊天介面，頭像赫然是沈薇的。
她摁了幾下螢幕，然後陳哲的手機在褲兜裡震了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周倩倩發來一條訊息：“噁心。離遠點。”
陳哲挑了挑眉，他完全不明白周倩倩對自己的惡意從何而來，耍小伎倆讓沈薇和自己分手的是她，現在看到自己坐在林晚旁邊，鄙夷狗叫的也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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