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很快端上來了,音樂系這幾個女生點得不比他們那桌少,水煮魚、蒜蓉蝦、乾鍋肥腸、幾碟清爽的冷盤,擺滿了一桌子。
陳哲坐在許清晚旁邊,筷子動得自然,該吃吃該喝喝,嘴也沒閒著,跟另一邊的周婷你來我往的聊著。
周婷是個話匣子,從音樂學院那些奇葩的排練經歷,講到某次元旦晚會後臺的雞飛狗跳,中間夾雜著對某位鋼琴老師的精準模仿,把顧曉笑得差點嗆著。
陳哲在邊上偶爾接一句,節奏踩得準,既不搶話也不冷場,偶爾拋一句恰到好處的調侃,讓三個女生都笑得挺自然。
許清晚話不多,但笑點低。
周婷講那些好笑的事,她每次都第一個彎起嘴角,只是笑得很輕,不出聲,像什麼東西在水面上盪開一圈極淺的漣漪。
她偶爾夾菜的時候,會順手把那碟離陳哲遠的菜往他那邊推一推,動作不大,也不刻意,彷彿只是順手。
陳哲注意到了,也順手把她面前那壺快涼了的茶換成了新端上來的熱茶。
他沒多說什麼,她也沒多說什麼,但兩個人之間那種微妙的默契,在周婷和顧曉熱火朝天的對話底下,像一條安靜的小河一樣流著。
聊到後面話題跑到音樂上去了,周婷問陳哲喜歡什麼型別的音樂,陳哲想了想說聽得雜,流行古典民謠都沾點,但不太懂行。
周婷說那下次音樂學院有演出叫上你,陳哲說行,不過別讓我上去唱,我怕把你們演出搞砸了。
顧曉在旁邊補了一句:“你臉皮這麼厚還會怕搞砸?”
陳哲接得飛快:“臉皮厚和五音不全是兩碼事。”
三個女生笑了一通。
許清晚端著茶杯笑完,偏頭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喜歡聽鋼琴嗎?”
“喜歡。”陳哲撒謊不帶皺眉的,“但沒現場聽過幾次。你們學校音樂廳平時演出對外開放嗎?”
許清晚點頭:“對外的。下次有演出我告訴你。”
周婷在旁邊“哦喲”了一聲,拖著長長的尾音,跟顧曉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許清晚沒理她們,低頭喝了一口茶,但耳根那一片悄悄泛了一層很淡的粉色。
又聊了大概二十來分鐘,菜吃得差不多了,桌上的啤酒瓶空了好幾支。
陳哲看了一眼時間,自己也坐了小半個鐘頭了,這才站起來:“行了,我得回去交差了。今天這頓算我的,你們別跟我爭。”
周婷擺了擺手:“那怎麼好意思呢……”
“我一個人比你們三個人吃得都多。”
周婷猶豫了片刻:“下次你來音樂學院找我們玩,我們請你喝奶茶。”
陳哲掏出手機亮了亮二維碼:“先說好,加微信才算數,別口頭答應。”
周婷笑著掃了,顧曉也掃了。
輪到最後,許清晚放下茶杯,也拿出手機掃了陳哲的二維碼。
她的頭像是一架鋼琴的黑白特寫,暱稱就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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