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休,周泗安去了趟樓下的資料中心。
那裡除了行業年鑑和歷年的研究報告,也收著不少專業書籍。
她找了許久,才翻到一本講珠寶品牌、零售渠道和存貨管理的英文書,辦好借閱便帶回了二十八層。
電梯門剛開啟,周泗安就看到褚諍同法律與合規部的曾總並肩走在一起。
周泗安抱著書走出去,自覺放慢了腳步。
她原本有件事想問褚諍。
顧清讓替她約好了創始人,見面就在今晚。等餘下幾個問題得到確認,她明天便能將初篩材料補齊。
可褚諍除了讓她繼續查,始終沒有對這條線索作出判斷,週日又要出國。她不知道材料交上去以後,他還會不會往下看,也不知道這件事是否會就此被擱下。
問,怕褚諍又覺得她功利心太重;不問,心裡又始終懸著。
周泗安正猶豫,前面的褚諍不經意偏過頭。
視線相撞的一刻,她條件反射地移開目光,低頭去看懷裡的書。
褚諍沒有追著她看,轉回頭繼續聽曾總說話。
走到兩邊辦公區的岔口,曾總停下腳步,又同褚諍確認了書面意見的傳送時間,便回了法律部。
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。周泗安抱著書跟在後面。她幾次想叫住他,嘴唇動了動,始終沒有出聲。
快到併購諮詢部辦公區,褚諍回過身。
周泗安沒有防備,險些撞上去,倉促間往後避了一步。
褚諍的視線在她腳下停一瞬,又抬眸。
從昨天開始,她見到他便是這副樣子。目光碰上就移開,距離近一點也要往旁邊讓,像他是什麼碰不得的麻煩,褚諍眉間那點褶痕明顯:“我身上有什麼東西?”
周泗安被問得一愣: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避什麼?”
“沒避。”
她不過是暫時不知道該怎樣同他相處,能少說一句便少說一句。在她看來,這和躲避仍有一點區別。
嘴上否認得輕巧,真被他這樣看著,周泗安心裡那點不自在又順著指尖往上爬。她無意識抱緊懷裡的書,硬殼書角硌著掌心,看他還沒轉身,周泗安先發制人:“褚總,您是有事嗎?”
褚諍皺眉在她臉上流轉,目光往下一落,掃過那本書。
“有事的不是你?”
是他有事還是她有事,一句話在嘴裡走了幾道審批,愣是沒批下來。
周泗安被問得啞然。
褚諍也沒等她,轉身首首往自己的辦公室走,頭也沒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