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泗安只好朝顧清讓和邱先生笑了笑，頷首說了聲失陪，才離席出去。
六號包廂沒有關嚴。周泗安敲了兩下，等了片刻沒人應，才推門進去。
裡面的席己經散了大半，只剩一個男人站在窗邊講電話。看著與褚諍年紀相仿，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，眉眼間還留著幾分飯局散後的倦怠。
男人聽見開門聲，隔著一室未散的菸酒氣看過來。
“抱歉。”周泗安停在門邊，“褚總讓我過來拿酒。”
聽見褚諍的名字，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遊睇兩眼，沒有中斷通話，只朝靠牆的酒櫃指了指。
黑色酒袋就放在櫃邊。周泗安過去拿起來，臨走又朝他略一頷首：“打擾了。”
男人這次點了下頭，仍沒有說話。
能跟褚諍坐一桌的人，大概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。周泗安替他帶上門，拎著酒往回走。
周泗安把酒交給服務生，坐回去低頭吃菜。
酒桌上的氛圍還可以。邱先生談華南的門店和會員，顧清讓補了些近幾年珠寶拍賣的行情，褚諍則說了幾句消費併購和買方偏好，幾個人各自熟悉一塊，聊起來倒有點言談投契的意思。
不過也因為有褚諍在，邱先生難免想把生意說得更好一些。門店增長、會員復購和庫存變現，幾項數字都講得十分漂亮。
周泗安查過公開資料，漸漸聽出其中摻了水，不由看了褚諍一眼。
一反常態的，褚諍沒有點破那些說得過滿的地方，順勢把話落到財務底稿、單店資料和庫存庫齡上。邱先生答應回去讓人整理，保密資料等協議簽過再開。
所以一場原本只為摸底的見面，到這裡便有了下一步。
正事告一段落，周泗安替幾個人添茶時，聽見邱先生隨口問起褚諍是哪裡人。
“北京。”
邱先生有些意外：“清讓也是北京人，有時候他說話快，字總要吞掉幾個。褚總倒聽不太出來。”
褚諍說：“我不常在北京待。”
顧清讓聽到這裡，禮貌問了一句：“褚總是北京哪片兒的？”
“三里河。”
“我在東西長大，咱倆隔得倒不近。”
“都是京爺，到了上海還分起片兒來了？”邱先生揶揄著，轉而看向周泗安。席間她說話不少，普通話己經很標準，只是偶爾語速一快，平翹舌之間還會帶出一點南方人的痕跡。
“周小姐這口音，我聽著像閩南或者兩廣一帶，是不是？”
“增城的。”
“難怪。剛才你說‘市場’的時候，我就聽著有一點。”
周泗安下意識重複了一遍，自己倒沒聽出什麼區別。
她從小講粵語，普通話是後來練出來的。上大學做會務、翻譯時改過一陣，來上海後又刻意糾了口音，如今己經很少有人能聽出她是哪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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