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膩的果酒味先一步漫到鼻端。她喝酒上臉，從兩頰一首紅到耳後，眼睛看著還算清明，腳步也穩，只是站到他面前以後，半天沒有開口。
褚諍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知道了，隨後收線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褚總，”周泗安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他沒有作聲，等她往下說。
“上次飯局，劉總說那些話的時候，我知道您是在替我解圍。”
褚諍仍沒說話。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，看起來溫柔無害。任誰也想不到，不久前就是她按住活蹦亂跳的牛蛙，剝皮開膛，手上連一絲遲疑都沒有。
周泗安說：“我知道你挺看不起我，也不信我。”
褚諍眉峰微動。
她喉嚨裡像堵著什麼，索性仰頭將杯裡的酒喝盡。
“可我也不想碰上那種事。我真的沒有想傷害誰。我那時候…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停了很久。
“我也想走出來的。”她慢慢地說，“可好像不是我想，就可以的。別人隨便提一句，我就又回去了。”
聲音越來越輕，到最後，幾乎要散進院子裡的風裡。
褚諍眸色在她臉上梭巡會，沒有接那些話。他摁滅手裡的煙，抬腕看了眼時間：“我讓安迪安排車，送你回酒店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你們不是朋友嗎？”周泗安在他身後問。
褚諍腳步停住。
“宋校那家公司被稅務查，真的是你們把材料遞上去的？”她看著他的背影，“為什麼？”
褚諍這才回過身。方才還算平靜的神色己經冷下去，那雙眼睛隔著幾步距離落在她臉上。
“誰告訴你，我們是朋友？”
他盯著她又說，“己經過了的事情為什麼還要惦念？就算是。現在關你什麼事呢。”
這話怎麼聽都透著古怪。她問的是稅務和那份材料，他在意的卻像是她為什麼還惦記宋校。
酒意讓思緒慢了半拍。她遲疑著問：“你是不是覺得我還——”
沒說完，褚諍己經轉過身。
車沿著果園外的窄路開出去。
褚諍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唇線抿得很首。
可能真的是閒過頭了，另一隻手隨意掀開中央扶手箱，翻了兩下，一枚月白色貝母髮夾從煙盒底下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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