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員立刻報出對應歌詞。
“再來一遍。”
這一回從頭至尾完整演唱，音準沒有分毫偏差，歌詞也對。導演緊繃在胸前的手臂緩緩落下，臉上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。
“音調穩住不出錯就行，歌詞不用死記硬背，會有提示器給到你。剩下西首曲目，你打算唱什麼？”
齊墨瞅著歌單開始琢磨，原歌手三首屬於個人原創作品，版權受限，臨時沒辦法轉交他人翻唱使用。
幾名工作人員圍在門口反覆篩選比對，最終敲定三首公開翻唱曲目，搭配一段鋼琴獨奏填充時長，算下來還差五六分鐘的空白時間。
齊墨走到鋼琴跟前，指尖隨意落在琴鍵按壓幾組零散音符。
周圍還在商討方案，他沒有摻和交談，低頭將方才的旋律重新彈奏一遍，細碎的調子慢慢銜接，匯成一段完整舒緩的旋律線條。
周嵐聽見琴聲快步走近，眼裡帶著詫異：“這段旋律是什麼曲目？”
“算不上成型的歌，只是隨手彈的片段。”齊墨收回手，語氣輕描淡寫，藏起一身實力，從不張揚。
“你原創的？”周嵐眸光亮起，驚喜之色溢於言表。
齊墨抬眼，唇角依舊掛著那副散漫的笑，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沉鬱，轉瞬即逝，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這段旋律封存太久，完整的譜子早就記不完整，只依稀記得當年德國冬日漫天落雪，租住的琴房供暖徹底壞掉，戴著厚手套彈琴依舊凍得指尖發麻。
活得太久，從不是全然的幸事。往事零碎散落，回頭望去，大多隻剩模糊殘影，說不清道不明，徒留一身滄桑。
腦海中，系統自動將他彈奏的旋律梳理成標準樂譜，空白的歌詞欄靜靜鋪開。
【是否調取押韻詞庫，輔助快速填詞編曲？】
“別添亂。”齊墨淡淡出聲，隨手拿起桌邊紙筆，姿態鬆弛篤定，“我自己來，慢慢琢磨就好。”
他搬了椅子坐在窗邊，枯坐十幾分鍾，紙面乾乾淨淨，一個字眼都未曾落筆。
窗外天色緩緩沉落下去，舊廠房高聳的煙囪只剩一道暗沉的黑影佇立在暮色裡。
異國冬日的落雪、雨寨厚重的木門、一個個被歲月淡忘的姓名，隨便哪一樁寫進歌詞裡，分量都太過沉重壓抑。
齊墨斟酌許久，最終只落筆一座荒蕪舊城，和一個苦苦等候歸人、遲遲落空的身影。
前幾句順下來，後續詞句落筆便順暢許多。
導演中途推門進來，瞥見紙上塗塗改改的新詞，眉頭瞬間緊鎖，語氣滿是質疑：“現場臨時寫詞曲？登臺演唱太過冒險，一點不穩妥！”
齊墨抬眼，笑意散漫，語氣從容篤定，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張狂：“您放心，不會耽誤整場演出，穩得住。”
“歌名是什麼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編曲框架梳理完畢了？”
“細節正在構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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