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墨沉默兩秒，緩緩抬手，摘下了墨鏡。
猛然亮起的強光撲面而來，他下意識微微眯眼，等眼底那點不適慢慢褪去，才將墨鏡隨手遞給身側的唐寧，語氣乾脆：“拍吧。”
“看這裡。”程敘回到機位。
第一張成片出來，齊墨主動湊到監視器前看了一眼。
鏡頭裡的眼眸沉靜安穩，底色卻藏著洗不掉的疏離與戒備，像是常年身處險境、習慣性設防的人。
溫和是表象，疏離是本能，旁人但凡再靠近半步，他隨時可以抽身、撤退、設防。
他忽然恍然。
從前總愛掛著散漫笑意敷衍世人，戴著面具活得遊刃有餘；如今卸下偽裝、首面鏡頭，才發現自己本就沒那麼喜歡熱鬧，也談不上溫順柔軟。
“再來一組。”齊墨主動開口調整狀態。
他重新坐回原位，平視鏡頭，不刻意擠笑、不刻意溫順，只稍稍收斂骨子裡的鋒芒戒備。
快門連響三下。
程敘放大預覽畫面，眼底一亮：“這張定稿。”
暖光落進眼底，暈開淺淡金棕質感，緊繃的防備盡數鬆弛，溫和卻不討好，從容卻不親暱，分寸感剛剛好。
齊墨掃了一眼，淡淡點頭：“沒問題。”
重新戴好墨鏡的瞬間，他肩頭緊繃的線條才徹底鬆懈下來，整個人迴歸熟悉的鬆弛狀態。
寫真拍攝收尾，緊接著是新人專屬採訪錄製。
主持人問及過往從業經歷，齊墨隨口挑了幾個乾淨穩妥的差事作答：“開過車，做過文書翻譯，也教人彈琴。”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做過保鏢。”齊墨語氣平平，隨口補了一句，“合法合規的那種。”
鏡頭外的唐寧微微詫異，主持人失笑接話，緊跟著提問。
“那你覺得自己最擅長的事情是什麼？”
這個簡單的問題，讓齊墨靜默停頓了片刻。
半生顛沛、步步涉險，比起彈琴、謀生、周旋人心，他最熟稔的從來都是那件事。
“活下去。”
三個字輕描淡寫，卻沉得壓人。
現場下意識等著他接一句玩笑圓場，可等了半晌，只剩安靜，只能順勢跳轉下個問題。
“工作之餘，平時有什麼愛好？”
“彈琴。還有，看日出破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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