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車場的感應燈成片暗了下去。
胖子抬手在空中揮擺兩下，熄滅的燈再次亮起。
他藉著抬手的遮擋，飛快在眼眶面上胡亂抹了一把水汽，再度轉頭望去，齊墨仍舊立在原地，掌心穩穩託著那盒密封的牛肉。
“肩膀現在怎麼樣了？” 胖子率先開口發問。
齊墨試著向上抬起左臂，動作抬至胸口高度便明顯滯澀放緩，漫不經心扯出一句玩笑。
“眼下最大的麻煩，就是公司明令禁止我上手搬桌子幹活。”
“誰平白無故讓你去搬桌子了？”
“沒人指派，就是打個比方罷了。”
“那你抬右手試試。”
齊墨依言抬起右手晃了晃：“這樣？”
幾句輕飄飄的調侃首接堵得胖子眼眶愈發泛紅，滿心的數落卡在喉嚨，嘴唇不住發顫，到頭來反倒先憋出一聲酸澀的笑。
“瞅你那傻樣。”
吳斜自始至終佇立在原處不曾挪動分毫，目光將眼前人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，視線最終落定在那副遮眼的墨鏡上。
“我只問一句話。”
齊墨微微偏過頭，示意對方首說。
“黑瞎子？”
遠處傳來車輛解鎖的響動，周嵐聞聲下意識朝這邊望來一眼。
他沒有留給吳斜二次追問的餘地。
“你還是一聲師傅都不願叫。”
胖子的呼吸猛地一滯，胸腔裡積攢許久的情緒翻湧上來。
齊墨微微抬起面龐，聲調平緩低沉：“是我。”
簡簡單單幾個字出來，二人一路醞釀的所有試探、揣測盡數失去意義。
胖子下意識往前衝出去半步，視線掃到齊墨緊繃的左肩，硬生生收住腳步。
“你們是開車過來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難不成指望這三盒牛肉自己長腿找上門？”
齊墨低頭注視掌心捧著的餐盒，好似透過冰涼的包裝盒，掂量出了這西百多公里路途裹挾的心意與奔波。
“辛苦牛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趕路的活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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