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報出他的名字，報出那首誰也沒聽過的歌——《渡鍾》。
場內燈光暗下去。
幕布緩緩拉開。
齊墨走進那片為他留出的黑暗裡，走到舞臺正中。
追光從正上方打下來，把他整個人圈在一個明亮的光圈裡。
偌大的演播廳靜了下來，幾千道目光聚在他身上。
他站定，閉了閉眼。
前奏響起——極簡的鋼琴，一個音，一個音，蒼涼地落進這片安靜裡。
那是一段古舊的、拐著奇異彎的旋律。
誕生於他年少時。
齊墨開口。
德語的發音低沉綿長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慢慢走近的腳步聲。
他唱的是自己的故事，唱的時候，他的思緒從草原上的回憶再到京城裡的小王爺。
時間過了太久，旅程走得太遠，遠到背後傳來的呼喚聲他再也聽不見。
再之後……彷彿有口鐘一首在響，他依靠這個聲音伴隨著他，依稀又前行了許久。
後來，他沒有再回頭，脫離了數著鐘聲度日的日子。
他沿著河岸往上游走，走了很久，走到鐘聲再也追不上他的地方。
副歌最後一句用中文收尾：“鐘聲留在渡口，旅人依舊前行。”
尾音落下之後是一段留白。
吉他弦的餘震在安靜的演播廳裡慢慢消散。
齊墨的手指停在琴絃上，沒有立刻收。
……
第一句德語落下時，臺下大多數人都沒聽懂。
聽不懂詞，可那旋律像一隻手，無聲地攥住了整個演播廳。
它太舊了，舊得不像這個時代的東西，蒼涼、孤獨，帶著一種漫長到令人發怵的耐心。
像有人隔著極遠的歲月，在反反覆覆地唱同一句話，唱給一個孤單的人。
齊墨站在追光裡，唱得很輕。
前半段幾乎是氣聲，一個字一個字，穩穩地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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