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渡鍾》拿下決賽第一那晚，慶功宴擺在酒店頂樓。
唐寧徹底喝高了，紅著眼拽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，語氣又哭又笑：“齊哥，你真不知道，你剛出道那會兒，我們整個部門都慌死了，覺得接了個燙手山芋。”
“來路不清不楚，智慧手機都玩不明白，性子又散，誰都摸不準你。沒人敢想，你最後能一路穩到決賽，拿第一。”
齊墨任由她拽著袖子，神色沒什麼波瀾，單手隨意搭在桌沿，另一隻手悄無聲息把她快要碰倒的紅酒杯挪遠半寸，動作輕得沒人察覺。
“混口飯吃而己。”他笑得懶懶散散，輕飄飄一句帶過。
整場慶功宴，只有周嵐是徹底清醒的。
她在角落坐了半宿，等人散得差不多了，才端著杯茶過來，在齊墨對面坐下。
“有個東西，想讓你看看。”她把平板推過來。
螢幕上是一檔新綜藝的企劃案，名字叫《山海之間》。
齊墨隨手翻了兩頁。
深山古寨、自給自足、無高強度任務、慢節奏生活，一期一取景，主打鬆弛治癒。
他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，語氣散漫：“我剛錄完一整季音綜，連軸轉幾個月了。就算是拉磨的驢也得讓我歇歇吧？”
“這檔不一樣。”周嵐慢條斯理喝了口水，說得很實在。
“音綜是競技，你從頭到尾都得繃著，要贏、要穩、不能出錯。這檔就是進山過日子，砍柴生火、吃住都在山寨，純慢綜，讓你放鬆用的。”
她抬眼多看了他兩下。
“你最近那根弦繃得緊，我看著都累。”
齊墨沒接話。
他是真的累，但不是身體累。
《渡鍾》唱完那天起，他心裡扛了很久的東西突然落地了。
鬆下來之後沒有輕鬆，反倒空落落的，無所適從。
棚裡的燈光、鏡頭、所有人盯著他等待表現的目光，一時間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致。
安靜、沒人逼著他出彩的地方，反倒合適。
他沉默兩秒，抬眼：“山裡也成。什麼山？”
“西南深山，沒開發的老寨子。”
周嵐調出實景照片，黛色連山，雲霧壓在山腰，吊腳樓錯落藏在樹影裡。
“訊號時斷時續，幾乎原生態，節目組要的就是這份原始和靜謐。”
齊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。
呦呵，這種山他太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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