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語辰沒有半句辯解。
在齊墨面前，他素來懶得演對外那套圓滑說辭。
這個人從他小時候就把他看得透透的，偽裝再多也是徒勞。
“瞎子。”他放軟了聲音，那聲稱呼裡還留著點少年時的舊樣子。
“我沒做什麼。就是……讓那片地方，比別處安生點。他們住著，你回去住著，都穩妥些。這有錯？”
“沒錯。”齊墨點頭，“錯的不是這個。”
他擱下茶杯，上身微微前傾，語氣散漫鬆弛，像拆穿自家兄弟小心思般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錯在，你總把我是為你好和所有事都得按我的安排來混為一談。這性子你從小帶到大，想護著誰從來不肯首白開口，只悶頭把所有後路鋪好，做完又裝作一切與自己無關。你總愛暗中替我們兜底，這份心我自然領，咱們過命的交情，我不可能不認你的情分。”
他看著解語辰，眼神里沒有防備，只有幾十年的洞悉。
“可花兒，好歸好。我的事情，不喜歡被人全盤掌控。你想把最安穩的路鋪我腳底下，我承你情。但你別拿這份安穩，妄想左右我。這個底線，你我都得拎清。”
說著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影視企劃冊，隨手翻開幾頁。
“你若分得清邊界，這部戲我接，咱們合作愉快。若是分不清，就算你織的網再細密周全，我照樣能全數拆乾淨。”
解語辰靜靜望著他，沉默良久。
那雙常年溫潤平和的眼眸裡，掠過一絲極淡複雜的情緒，沒有被戳破心思的慍怒，反倒湧上一層踏實。
眼前人還是記憶裡的模樣，從小到大，他藏得再深的心思都瞞不過齊墨，偏生這人既能一針見血點破他的盤算，又能穩穩接住他藏在暗處的善意。
惱是沒有的，只是……幾年前他以為再也見不著這張臉了，現在多少有點杯弓蛇影。
“分得清清楚楚。” 解語辰終於出聲，將企劃冊推回齊墨手邊，眉眼柔和幾分，“合作愉快，瞎子。”
“痛快。”齊墨接過企劃，翻開看合約細節，又冒出了那副財迷本色。
“片酬這塊，你這數給的有點低了。給我加兩成。”
解語辰無奈失笑：“你這分明是趁機敲竹槓。”
“當初你悄無聲息把我們圈進你的地界，怎麼不覺得自己強人所難？” 齊墨頭都沒抬，指尖點了點薪酬條款。
“加兩成，就當你付的看管辛苦授權費。”
解語辰無奈搖頭，自然應了。
這頓飯吃到後頭，氣氛就松泛了。
聊的是舊事，誰當年在哪個墓裡差點沒出來，誰欠誰一頓到現在沒還的酒。
齊墨覺得這幾個人到底是上了年紀，最近跟他憶往昔的頻率也太高了點。
不好不好，他現在可是年輕人。
回程車上，齊墨給胖子發訊息，讓他別等自己回去吃飯，他得晚點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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