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齊墨醒得比鬧鐘要早。
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雨聲，雨點打在窗欞上，不緊不慢，像有人在外面一遍遍敲著舊木魚。
天光從窗簾縫裡滲進來，灰濛濛的，看不出時辰。
【六點十二，你昨晚睡了不到五個小時。】
齊墨沒應聲，翻身坐起來，披了件外套走到窗邊，把窗簾拉開一半。
院裡的枇杷樹被雨洗得發亮，葉子沉甸甸垂著，往下滴水。
張祈靈果然己經在院裡了。他沒幹什麼，就站在枇杷樹底下，背對著屋子，面朝院門的方向，像一截釘在雨裡的影子。
啞巴這毛病，多少年了，一有風吹草動就守夜，真是勸不動。
他靠在窗框上看了一會兒，在心裡喚了一聲。
“星星。昨晚那輛車，後來還有沒有動靜？”
【離開西側路口後，沿江路向北，最後消失在城北老舊廠區範圍。但我比對了近一週的資料，同車型在片場周邊出現過西次，時間集中在你收工前後半小時。】
齊墨 “嗯” 了一聲，沒再問。
比他預想的頻繁。
他今天戲不多，下午一場重頭戲，林昭和莫行從廢棄廠房逃出來的段落。動作戲，情緒密，好在臺詞少。
方導昨晚特意給他發了訊息，說這場戲他得把林昭身上的糙勁兒全放出來，千萬別收著。
下樓時，胖子正把一鍋麵條端上桌。
吳斜坐在桌邊，手機橫屏，螢幕上是一張道路網路截圖，放大了某個路口。
齊墨掃了一眼，吳斜沒解釋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得，咱們吳老闆也緊繃上了。
“今天幾點走？” 吳斜問，手指還在手機螢幕上划著，沒抬頭。
“下午一點半到片場就行。”
“上午在家歇著？” 胖子坐下，把筷子分好，“那我中午給你燉個湯，喝了再走。”
“行了胖子，別忙活了。” 齊墨拉開椅子坐下，“今天有動作戲，吃太飽翻不動。”
張祈靈從門外進來，在門口的毛巾架上擦了擦手，走到齊墨對面坐下。
“昨晚幾點睡的？”齊墨問他。
“他一宿沒怎麼閤眼。” 吳斜接了一句，這才抬起頭，看了張祈靈一眼，又看向齊墨。
“我三點多起來倒水的時候，他還坐在客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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