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墨的假結束得比預想中快。
正月初九，周嵐電話就來了。
他正窩客廳沙發裡，筷子夾著胖子煮的湯圓往嘴裡送，花生餡燙得他一激靈，含含糊糊罵了句。
手機在茶几上震了快半分鐘，他才騰出手撈過來，拇指一劃。
“喂？”
“明天開工。”周嵐那頭跟點了炮仗似的，“這兩天要錄頒獎禮那個嘉賓採訪，晚上我把後兩週通告單發你，你今天必須給我看完。”
齊墨把湯圓嚥下去，拿筷子頭點了點茶几：“我說周姐，我這年還沒過完呢。你大初九的就催命？”
“你少來，從初十開始你一天都閒不著。今天還能讓你在家吃口熱乎的，後天就給我進組啃盒飯。對了，頒獎禮那套衣服，明天下午兩點去試，品牌方指定當季新款，唐寧去接你。”
“別麻煩小姑娘了。”齊墨把碗擱下，往沙發背上一靠，“地址發我，我自己過去。人家過年也不容易。”
周嵐在那頭冷笑：“喲，現在知道體貼人了？行，我讓她發你。還有一件事，你被提名了。”
齊墨沒接話，拇指在手機殼上颳了一下。
“最佳新人，還有演技類的獎項。”周嵐說，“聽見沒？”
“聽見了。又不是頭一回被提名，有什麼大驚小怪的。”
“這回不一樣。”周嵐聲音壓低了點，“主流獎，圈裡全盯著呢。你去年那部戲，業內評價不低。我跟你透個底，演技獎項，你希望挺大。”
齊墨眯著眼看天花板，也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過了兩秒才說：“有就有唄，沒有拉倒。我總不能上廟裡燒柱香求它給我。”
“你就不能裝出點高興的樣子？”周嵐沒好氣。
“高興啊。”齊墨咧了咧嘴，“我心裡高興著呢。”
周嵐拿他沒轍，又唸叨了幾句新劇組的事，掛了。
胖子從廚房探頭出來，圍裙上全是麵粉：“什麼提名？你要拿獎了？”
“沒準兒呢。”齊墨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，“最佳新人應該沒問題。”
胖子一拍大腿：“怎麼不給你整最佳男主！你去年那《長夜行》演得多好，我在家看哭好幾回！”
“你哭什麼？”齊墨斜他一眼。
“你倆最後分開那段啊！我他媽哭得第二天去買菜，賣魚大姐還以為我讓人揍了。”胖子抹了把臉，做出一副委屈相。
吳斜從樓上下來，正好聽見，樂了：“胖子，你眼淚這麼不值錢，怎麼不去當影評人？”
“我倒是想，可我現在的活兒比影評人忙。粉絲群一天好幾千條訊息，我哪顧得過來。”
齊墨沒搭理他倆，起身往樓上走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，張祈靈坐在沙發那頭，手裡捧著杯茶，一首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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