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的共犯
第二天清晨，林小滿如常來到塔樓大廳上課。
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——艾瑞克站在實驗臺前，專注地調配著某種藥劑，聽到她的腳步聲，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“準時”，語氣平淡得彷彿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林小滿也配合地扮演著一個普通學生的角色，坐在桌前翻開那本《高階生命能量導論》，認真地閱讀起來。
但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默契，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。
當林小滿在調配藥劑時不小心打翻了一瓶材料，艾瑞克會“恰好”在她開口求助之前，將那瓶材料的替代品推到她的手邊；當艾瑞克在講解某個覆雜的魔法原理時，林小滿會“恰好”在他需要有人配合演示的時候，提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問題。
他們像是兩個共舞已久的搭檔，不需要言語，就能完美地配合彼此。
但這種默契，卻讓林小滿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。
因為這意味著，艾瑞克對她的瞭解，比她想象的更深。
午休時分，林小滿獨自坐在塔樓後面的花園裡，吃著從食堂帶回來的麵包。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想著昨晚的對話，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。
艾瑞克說他來自一個更古老的時代，一個已經被遺忘的世界。他說他被困在這裡已經千年，一直在等待一個能夠打破宿命的人。
他說的“宿命”，是什麼？
他等待的“人”，又是誰？
是她嗎？還是任何一個能夠穿越位面的人？
林小滿咬了一口麵包，咀嚼著，卻嘗不出任何味道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
一個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。
林小滿嚇了一跳，抬起頭，看到艾瑞克正站在她身後，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。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深紫色的長袍，而是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臂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，給他那原本清冷的氣質增添了一絲柔和。
“教授？您怎麼在這裡？”林小滿有些驚訝。艾瑞克平時很少離開塔樓，更不用說出現在花園這種“公共場合”了。
“這是我的花園。”艾瑞克淡淡地說道，在她旁邊的長椅上坐下，“只是平時很少來。”
他抿了一口紅茶，目光望向遠處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道：“你在擔心今晚的行動？”
林小滿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精靈聖殿的守衛森嚴，我擔心……”
“擔心我會出賣你？”艾瑞克打斷了她，轉過頭看著她，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不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林小滿連忙搖頭，“我只是擔心，如果計劃失敗了，會連累到你。”
艾瑞克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輕笑了笑。
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，幾乎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，但林小滿卻從中讀出了一種覆雜的情緒——是欣慰，是嘲諷，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悲傷？
“你倒是第一個擔心我的人。”他說道，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，“千年以來，所有人都只關心我能為他們帶來什麼——力量、財富、地位。從來沒有人問過我，我想要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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