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之泉的代價
林小滿攙扶著艾瑞克，在昏暗的森林中艱難前行。
艾瑞克的身體很沈，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她瘦弱的肩膀上。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亂，腳步虛浮，幾乎每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。林小滿咬緊牙關，用盡全力支撐著他，不讓他倒下。
她不知道他們要往哪裡去，只知道必須遠離聖城，遠離教會的勢力範圍。她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徑，穿過密林，翻過山丘，最終來到了一座隱蔽的山洞前。
山洞不大，但足夠兩人容身。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，如果不是仔細看，很難發現這裡有一個洞穴。林小滿將艾瑞克扶進山洞，讓他靠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壁上，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，疊成枕頭墊在他頭下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累得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她的手臂在顫抖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，但她不敢停下來休息——因為她能感覺到，艾瑞克的生命氣息正在一點點流逝。
“艾瑞克？艾瑞克，你醒醒！”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。
艾瑞克的睫毛顫動了一下，緩緩睜開眼睛。他的眼神渙散，瞳孔有些放大，臉色蒼白得像是透明的一般。他看著林小滿，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。
“我……還沒死……”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“別說話，省點力氣。”林小滿從口袋裡掏出那瓶生命之泉——瓶中還剩下大約三分之一。她拔開瓶塞，將瓶口湊到艾瑞克唇邊，“來，喝一點。”
艾瑞克搖了搖頭，艱難地抬起手，推開了她的手：“不……不能……浪費……這是……你……用來……修覆……心臟的……”
“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！”林小滿急切地說道，“你傷得太重了，如果不及時治療，你會死的！”
“死……又怎樣……”艾瑞克閉上眼睛，聲音帶著一絲自嘲，“我……已經……活了……太久了……夠了……”
“不夠！”林小滿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答應過要帶我離開這裡的！你答應過要自由的！你不能食言！”
艾瑞克睜開眼睛，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你……真是個……固執的……女人……”他虛弱地說道，但還是張開了嘴。
林小滿連忙將生命之泉小心翼翼地喂進他口中。銀白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滑下，他的身體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，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，他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。
林小滿鬆了一口氣，靠在他身邊，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重。疲憊如潮水般湧來，她再也支撐不住，頭一歪，靠在艾瑞克的肩膀上，沈沈睡去。
當她醒來時，天色已經大亮。
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進山洞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偶爾能聽到鳥鳴聲從洞外傳來。
林小滿揉了揉眼睛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用樹葉鋪成的“床”上，身上蓋著艾瑞克的外套。她坐起身，看到艾瑞克正坐在洞口，背對著她，看著外面的風景。
他的背影依然清瘦，但比昨天挺直了許多。他的頭髮重新恢覆了銀白色的光澤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。
“你醒了？”艾瑞克聽到動靜，轉過頭來。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已經恢覆了清明，不再是昨天那種瀕死的渙散。
“你感覺怎麼樣？”林小滿走到他身邊，關切地問道。
“好多了。”艾瑞克微微一笑，“生命之泉的效果確實驚人，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林小滿鬆了一口氣：“那就好。”
兩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小滿，”艾瑞克突然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凝重，“我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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