瀾俯身逼近,俊美凌厲的臉龐近在咫尺,漆黑的瞳孔沈沈鎖住她,眼底翻湧著偏執、暴怒與不安。
他害怕失去。
他太孤獨了,孤獨到只要身邊之人有一絲逃離的跡象,便能瞬間引爆他所有潛藏的瘋狂。
他修長鋒利的指尖抬起,劃過她纖細脆弱的脖頸。人魚天生利爪尖銳,輕輕一劃,便劃破細嫩的皮肉。
細碎的血色瞬間漫出,暈染在幽藍的海水之中,淡淡的血腥味四散開來。
“林小滿。”
他第一次清晰念出她的名字,語調低沈沙啞,帶著極致的佔有慾,字字暴戾。
“你是我的。”
“從你墜入深海、落入神殿的那一刻起,你就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敢跑,我就打斷你的腿。”
“把你鎖在牢籠裡,永生永世,寸步不離。”
沒有半分玩笑意味,句句屬實,字字刺骨。
他不懂溫柔的挽留,不懂細膩的偏愛,千年的詛咒與孤寂教會他的只有掠奪與禁錮。想要留住溫暖,便將溫暖徹底囚禁。想要擁有陪伴,便將陪伴徹底鎖死。
脖頸的傷口隱隱作痛,冰冷的海水沖刷著破損的皮肉,刺骨的疼痛層層疊加。
被死死壓制的恐懼席捲全身,瀕臨窒息的壓迫感籠罩四肢百骸。
林小滿眼底掠過一絲慌亂,身軀微微發顫。
她見過世間最殘忍的離別,見過天道無情,見過風雪殉道,可從未見過這般純粹偏執、近乎毀滅性的佔有。
恐懼本能滋生,心底酸澀與慌亂交織。
在下一瞬,她靈魂深處殘存的治癒本源,驟然不受控制地甦醒。
淡綠色的溫柔微光從她周身緩緩溢位,細碎、通透、溫潤,像沈入幽暗深海的一縷月光,輕柔地漫開,包裹住兩人緊貼的身軀。
這是獨屬於她的治癒之力,溫柔悲憫,撫平傷痛,驅散晦暗。
綠光輕柔流淌,觸碰到瀾暴怒緊繃的身軀。
原本在他皮膚上游走、根深蒂固的黑色詛咒紋路,在觸及綠光的剎那,驟然停滯、黯淡。
那些纏繞他萬年、日夜噬骨、永不消散的詛咒傷痕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微微消退了一絲。
極其細微,卻無比清晰。
狂暴翻湧的海水驟然靜止。
瀾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鋪天蓋地的暴怒與戾氣盡數凝固,眼底的瘋狂驟然褪去,只剩下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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