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死丫頭,這般慌張幹什麼?”
“夫人,不好了,聽說毅少爺上早課遲到,被四太爺罰了,正扛著千鈞重的石獅子繞著廣場跑,聽說,被罰了三百圈呢。”
“什麼!”
雨柔當即吃了大驚,站起身來就往廣場上跑去。
沒過多久,雨柔就步履慌亂地奔至演武廣場。
她抬眼的一瞬,視線直直落在場中那道搖搖欲墜的小小身影上,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烈日之下,石毅面色慘白如紙,唇瓣乾裂失血,肩背被石獅稜角磨出大片暗紅血痕,壓得他脊背微塌,每一步奔跑都劇烈顫抖,彷彿下一秒便會直接栽倒在地。
僅僅是一眼,極致的心疼像瞬間撕碎了雨柔心口。
她再也繃不住分毫,抬手死死捂住嘴唇,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簌簌滾落,聲音哽咽發顫。
“我的毅兒……”
看著自幼聰慧、素來矜貴的孩兒,被這般磋磨,她心如刀絞,再看不下去。
情感使然,她也顧不上廣場上還有四太爺和五太爺的規矩尊卑,腳步一抬便要衝入場中,伸手攔下苦苦硬撐的石毅,想要替他卸下沉重石獅,即刻停下苦修。
可就在她身形欲動的剎那,虛空驟然震盪!
高臺上的四太爺眸色一凝,金光翻湧之間,悄然探出一隻凝實厚重的金色大手,隔空橫跨廣場,瞬間將雨柔的身形穩穩拘回場中動彈不得。
四太爺的眼眸沉凝無比,聲線低沉冷肅,字字鄭重:
“稍安勿躁。”
“毅兒如今早已超脫普通罰練,正卡在最關鍵的桎梏瓶頸,極限壓榨,正是破凡軀、淬鍊身心的最佳時機。”
“嚴家無悍虜,慈母有敗子!你這般滿心寵溺、見苦即護,看似疼惜孩兒,實則是在斷他道途、毀他心性!”
“修行大道,從無嬌生慣養的至尊!今日這點皮肉苦楚,是磨他傲氣、固他道心、煉他筋骨的大好時機。你若此刻攔下,一時心軟,便是讓他今日所有付出盡數作廢,往後再遇磨難,便容易心生依賴、輕言放棄,這才是真正害了他!”
四太爺這一連翻的話語,震得雨柔心神劇顫。
她雖然心裡都清楚。
可道理通透,人心難控。
看著場中的兒子搖搖欲墜、受盡苦楚的模樣,她的口就密密麻麻的疼。
可她也明白,如四太爺所說,如果現在自己上去阻止,那麼石毅今天的付出就會前功盡棄。
就這樣,雨柔忍著內心深處的痛,靜靜立在原地,含淚凝望。
她硬生生嚥下所有護子心切的衝動,直到夕陽西垂,漫天餘暉染紅廣場。
此時,經過整整十多個時辰不間斷的極限負重奔跑,石毅早已抵達人體極致,四肢沉重得幾乎不再屬於自己。
他的腳步不再穩健,每一步都帶著劇烈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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