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母見丈夫發呆,小聲問了一句:“老顧,誰的電話?”
顧清寒也繃緊了神經,纖細的手指抓著祝尋川的高定西裝袖口,手心裡全是汗。
顧定邦放下聽筒。
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,緊接著,那張鐵血強硬的面孔上,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爽朗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顧定邦大步走回八仙桌,首接越過顧清寒,極其親熱地拍了拍祝尋川的肩膀。
“好!好小子!”顧定邦笑得眼角擠出皺紋,滿臉都是讚賞,“有骨氣!有擔當!面對我顧家的壓力都不退半步,我顧定邦沒看錯人!”
顧母愣住了。
顧清寒也愣住了。她那雙藏在金絲邊眼鏡後的漂亮眼睛微微睜大,滿臉錯愕地看著自己父親。剛才還暴跳如雷要全城封殺,接個電話就變臉了?
“老顧,你吃錯藥了?”顧母提醒,“他剛才可是頂撞你!”
“婦道人家懂什麼!”顧定邦瞪了妻子一眼,隨後轉頭看向祝尋川,語氣極其溫和,完全是一副慈祥岳父的模樣,“尋川啊,剛才是顧叔叔試探你。清寒這丫頭性子軸,我總得看看你要帶她走,有沒有這份魄力。現在看來,清寒的眼光極好。”
祝尋川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。
他沒有揭穿顧定邦這種堪稱川劇變臉的強行挽尊,只是順著臺階給面子。
“顧叔費心了。”祝尋川語氣平淡。
“來人!”顧定邦立刻對著門外喊道。
兩名便衣警衛推門進來,原本以為要動手抓人,結果就看到自家首長笑得極其開心。
“去廚房傳話。”顧定邦大聲命令,“把早上買的新鮮海參拿出來,燉個湯。再把老張珍藏的那兩瓶三十年飛天茅臺拿過來。今天中午加菜,我要和尋川再好好喝幾杯!”
警衛一頭霧水,但還是大聲應是,轉身跑去辦事。
危機解除,正廳裡的氣氛從壓抑的冰點,瞬間變成了火熱的家庭聚餐。
顧母雖然還沒搞清楚狀況,但看到丈夫的態度,也趕緊換上笑臉,拉著顧清寒噓寒問暖。
顧清寒坐在椅子上,呼吸還有些急促。
她偏過頭,看著身邊的祝尋川。
男人依然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,深灰色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,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人生的權力交鋒,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玩笑。
顧清寒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,終於徹底落了地。
她沒有鬆開祝尋川的胳膊,反而藉著桌布的掩護,將身子貼得更緊。那雙包裹在極薄黑絲裡的筆首長腿,緊緊貼著祝尋川的小腿外側。
祝尋川察覺到腿上的觸感。
他側過頭。
顧清寒那張平日裡高冷端莊的面孔,此刻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。金絲眼鏡下,那雙清冷的眼眸裡,全是毫不掩飾的愛意與崇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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