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上任的縣委書記到各鄉鎮走訪調研,這本就是分內之事。
但怎麼做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辦法。
有些人不過是坐著車子在鄉鎮主幹道上轉一圈,連車都不下,就算是巡查過了。
半天時間就能把全縣十幾個鄉鎮全部跑完,回來寫一篇漂亮的調研報告交差了事,非常敷衍。
胡正宏聽說巽峰要下鄉走訪調研,二話不說就跟著來了。
在官場裡,站隊的問題幾乎是沒法避免的。
早上那場常委會上,胡正宏己經公開站在巽峰這邊,把周海東得罪透了,他心裡清楚,自己己經沒有退路了。
與其左右搖擺最後兩頭不討好,不如死死抱住巽峰這條大腿。
這位新書記雖然年輕,但手段、眼光、魄力,都不是前三任能比的,人家以前還是特種兵,身手了得,跟著他,肯定是有出路的。
長豐縣下轄的主要鎮子,能有六個,幾乎個個都靠著煤礦生活。
按理說,每個鎮子老百姓的日子,都應該過得不錯吧。
可奇怪的是,六個鎮一個比一個窮,路爛、房舊、學校破、衛生院連基本藥品都備不齊。
所以巽峰堅持要親自下去走訪調研,他就是要去看看,這錢到底漏到了哪裡,這礦到底養肥了誰。
“巽書記,黃曆啟剛被雙規帶走,太平鎮的其他幹部這會兒肯定都嚇得收斂起來了。我們現在過去,估計什麼都看不出來,該藏的早藏了,該轉移早轉移了,你這次過去,可能會撲空。”
胡正宏說的這觀點,巽峰卻不認同。
“我倒是覺得,他們有可能會放鬆警惕。而且我這邊還有一大摞匿名舉報信沒消化完。有的反映鎮上部分幹部天天去吃飯喝酒,掛賬從不結賬。還有的反映,部分教師被拖欠了一年工資。太平鎮問題多多,所以我必須要親自走一趟。”
胡正宏聽了,心裡一凜。
按時間來算,巽峰才上任第三天,就鬧出了這麼多的大動靜。
胡正宏在長豐縣待了這麼多年,見過的縣委書記來來去去,沒有一個人能在上任第三天就做到這一步,他開始真正相信,巽峰是不是來鍍金的,也不是來混日子的,而是鐵了心要當好這個縣委書記。
車子駛入了太平鎮的地界。
道路明顯窄了許多,路面坑坑窪窪,偶爾能看到幾輛裝滿煤炭的重型卡車轟隆隆地駛過。
葛浩回頭問了一句:“兩位領導,肚子餓了吧?是去鎮政府的食堂吃,還是找個飯店先將就一頓?”
不說還好,這一說,巽峰和胡正宏的肚子幾乎是同時咕嚕叫了一聲。
一大早開會開到中午,又馬不停蹄地趕路,兩人確實都餓了。
巽峰想了想,說:“隨便去找一家飯店吧。有人寫舉報信提過,鎮上有些幹部吃飯喝酒掛賬從不結賬,飯店老闆敢怒不敢言。我正好也順便暗地走訪一下,看看實際情況到底是不是像舉報信裡說的那樣。”
葛浩一聽,心領神會,方向盤一打,沿著鎮上的主街緩緩開了一段,最後在一家名叫迎賓大飯店的門前停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