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反映?那些當官的,才不會管我們這些老百姓的死活呢!以前也有人反映過,去鎮政府、去縣裡,跑了多少趟,可結果呢?不是被攔下來,就是被敷衍幾句打發回來。要是再敢反映,就給你扣一頂尋釁滋事的帽子。喝水身體會出毛病,不喝水就得渴死,你說我們能怎麼選?”
大姐說完,就端著托盤轉身走了。
胡正宏嘆了一口氣。
“下面鄉鎮的煤礦資源豐富,以前我只聽說過挖礦時出過安全事故,卻從未聽說過還汙染了水資源。下面的幹部不反映,我們上面也確實不知道。看來太平鎮存在的問題不僅多,還棘手。”
這在巽峰看來,首要就是因為太平鎮的部分幹部不作為導致的。
“某些幹部真是本末倒置。發展經濟本來是為了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,可他們把環境破壞了,水源汙染了,空氣質量下降了,老百姓生了重病卻沒錢治,最後人財兩空。這不就是形成了一個死迴圈嗎?”
胡正宏苦笑了一下。
“確實是死迴圈啊。如果關停煤礦,老百姓沒了工作,沒了收入,就沒飯吃。可如果繼續挖下去,汙染只會越來越嚴重,老百姓的身體也只會越來越差。”
飯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小夥子穿著白色的喪服,頭上扎著孝布,像一頭失控的蠻牛一樣猛地衝進了飯店大門。
小夥子不管不顧地推開走廊上第一個包廂的門,探頭看了一眼,不是他要找的人,又砰地一聲關上。
繼續推開第二個包廂的門。
不少食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驚叫連連。
老闆聽到動靜從廚房裡衝了出來,臉色鐵青,一把拉住那個小夥子的胳膊,連推帶搡地往外趕。
“小子!你這是幹什麼?我這裡還要做生意的!你不要在我這裡鬧事,快走快走!”
小夥子掙扎著不肯出去。
“我不是來鬧事的!我是來找李書記的!我去過鎮政府,人家說他來這裡吃飯了!你告訴我,他到底在哪個包廂?我真的有急事要找他!”
老闆簡首都要氣瘋了,今天店裡本來就忙,包廂裡還坐著鎮上的領導,要是被這小夥子衝撞了,他這飯店以後還開不開了?
老闆一邊罵罵咧咧,一邊招呼店裡的夥計過來幫忙。
兩個年輕力壯的夥計衝上來,一左一右架住那個小夥子的胳膊,連拖帶拽地把他往門口拉。
小夥子一個人哪能抵抗得了三個成年男人的力氣?轉眼間就像一隻麻袋一樣被丟出了飯店大門,他趴在地上,再也忍不住了,放聲大哭起來。
巽峰隔著飯店的玻璃門,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痛哭的年輕人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巽峰有預感,這個小夥子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不公,走投無路了,才會做出這種舉動。
鎮政府?李書記?
眾所周知,太平鎮的鎮委書記己經空缺了有一段時間。
所以小夥子要找的,應該就是太平鎮的副書記李立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