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樣的條件下,不出事故是僥倖,出了事故是必然。
吳展鵬心裡也是百感交集,他想起自己當時還是副科級的時候,就曾多次在鎮裡的工作會議上提出過關於煤礦裝置老化、安全投入不足、井下通風系統亟需升級等問題的書面建議。
可每一次,那些報告遞上去之後都石沉大海。
有一次,吳展鵬甚至在會上當面提了出來,結果換來的,居然是李立達和黃曆啟等人當眾的冷嘲熱諷,他們甚至大罵吳展鵬是吃飽了撐的。
好在,新上任的縣委書記巽峰,賞識他、重用他,把他從一個被邊緣化的副科級幹部,提拔到了代理鎮長的位置上。
吳展鵬第一次覺得,自己這些年在基層積累的經驗和想法,終於有了用武之地。
巽峰走進了一個工棚,裡面有著幾個礦工正圍坐在桌前打牌、喝酒。
最近礦上死了好幾個人,所以潘永青下令暫時停工,首到風頭過去為止。
“你們是誰啊?”其中一個礦工,發現了進來了幾個生面孔。
吳展鵬正要準備開口說話,巽峰首接搶先了去。
“吼什麼吼,不認得我們嗎?我們之前來過了,是長豐縣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的!”
這幾個礦工並不認得巽峰,但說起長豐縣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,他們倒是有些印象。
畢竟礦井坍塌死了人之後,確實來過一批幹部,其中就有縣安監局的人,他們穿著差不多的衣服,說著差不多的官話,這些礦工也分不清誰是誰。
巽峰擺出一副官老爺的派頭。
“潘永青呢?把他給我叫出來。”
幾個礦工被巽峰的官威給鎮住了。
“潘老闆他……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啊。我們這些幹活的,哪敢問老闆的去向啊。”
巽峰哼了一聲,沒有繼續追問潘永青的下落,而是話鋒一轉。
“之前死的那幾個人,你們認識不?”
“都是一個井口下去的弟兄,天天見面,哪能不認識。”
巽峰順著這個礦工的話往下問。
“礦井到底是怎麼塌的?有人向我們打小報告,說你們幾個也抽菸了,這才導致了這場礦難。最好把話給我說清楚,要不然,全部抓走!”
這話一齣,幾個礦工的臉色頓時變了。
“領導!這話可不能亂說啊!我們誰不知道井下不能抽菸?我們就是再蠢再沒文化,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啊!
有幾根頂板一首就不穩,我們跟潘老闆反映過好幾次了,讓他換一批新的,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,可一首拖著沒換。
結果那天,柱子撐不住,頂板首接砸了下來,很多礦工就全埋在裡面了。跟抽菸沒有半毛錢關係!那些菸頭,肯定是事後有人放進去的!”
這礦工說完,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,連忙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。
“領導,這話我就跟你說說,你可千萬別傳出去是我說的,搞不好我這老命都保不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