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巽峰覺得很意外,原來陳偉榮當時竟然也是那起車禍的調查者之一,而且他發現了問題,寫進了報告,到最後卻被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。
巽峰早就有所懷疑,好好的車子,怎麼會突然出現車禍?
縣委書記的專車,都是有專門的司機定期保養、定期檢查的。
按理來說,不應該出現剎車油管老化破裂這種低階問題。
“你還知道別的什麼嗎?”
陳偉榮當時一個小小的副局長,也沒有靠山,沒有背景,哪怕是遭遇不公,也只能是咬著牙忍受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,峰來了,他到任不過幾天,就掀翻了太平鎮的蓋子。
陳偉榮把巽峰當成了自己的伯樂,他再也沒法眼睜睜地看著巽峰像上一任書記一樣,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關於上一任書記秦文賢,我後來私下查過一些東西。他之所以出事,不是偶然的。他在任的那一年多里,調查過幾件事。
一是部分煤礦的越界開採和偷逃稅款問題,二是縣裡個別領導在煤礦專案中有乾股分紅的問題,三是幹部選拔中的賣官鬻爵問題。
這三條線,每一條都觸到了很多人的利益。他還在縣委常委會上明確提出過要對全縣煤礦進行停產整頓,重新核發安全生產許可證。
後續還要陸續,調查清楚是否有幹部,參與了相關腐敗問題。可還沒來得及全面推行,他就出了車禍。”
巽峰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。
“我看過檔案,關於整頓煤礦一事,縣裡很多幹部都提出過,包括周海東縣長。他們在各種會議上的講話稿裡都寫過‘要堅決整治煤礦安全隱患’‘要嚴厲打擊非法開採’之類的話。可他們怎麼沒事?秦文賢卻死了?”
陳偉榮苦笑了一聲。
“周海東他們嘴上喊著整頓,實際上從來沒有采取過任何實質性的行動,他們是做給上面的領導看的。可秦書記不一樣,他是真的要動真格的,他後來還找過市紀委,反映過縣裡個別領導的問題。然後沒過多久,他就死了。”
陳偉榮說到這裡,突然變得有些哽咽起來。
“所以巽書記,我今天跟您說這些,並不是為了邀功請賞。我是想告訴您,您動的人,比秦書記當年動的還要多、還要狠。那些人當年敢對秦書記下手,現在肯定也敢對您下手。看,您專車的剎車不就是出現了問題嗎!”
巽峰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!!
“真是豈有此理!這簡首是無法無天!他們還把黨紀國法放在眼裡嗎?一個縣委書記,黨培養多年的幹部,就因為想辦實事、想為老百姓做主,就要被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死?”
巽峰來長豐縣之前,省委書記單獨找他談過一次話。
簡明扼要就是三點:長豐縣的問題很嚴重;前面三任縣委書記,沒有一個善終的;如果可以的話,組織上希望巽峰能把他們的真正死因,查清楚。
換言之,巽峰來長豐縣,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任職,他身上還揹著這樣一個重大的秘密任務。
巽峰和陳偉榮正談著要緊事,氣氛凝重得像是繃緊的弓弦。
就在這時候,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。
兩人同時收住了話頭,都下意識地以為,是葛浩回來了。
可門開啟後,站在外面的卻是一個,同時讓巽峰和陳偉榮都感到有些意外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