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轉念一想,葛浩又覺得這並不意外。
長豐縣的社會治安爛到了什麼地步,他是本地人,比誰都清楚。
街面上混混橫行,礦區的黑惡勢力明目張膽地設卡收費,老百姓報案往往石沉大海,連縣委書記的專車都敢在縣委大院裡被人動手腳。
這些事的根源,說到底都能歸咎於龐勇這個公安局局長的長期不作為。
龐勇拿著局長的俸祿,卻把精力都放在了吃喝應酬上,對縣裡的黑惡勢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王平華作為常務副局長,不僅沒有起到監督和輔佐的作用,反而跟著龐勇同流合汙。
就拿昨晚的抓捕行動來說,陳偉榮帶著專案組的人風風火火地滿城搜捕張大龍,而龐勇和王平華呢?
據巽峰掌握的訊息,這兩人當時正在一家麻將館裡搓著麻將,消遣娛樂,對局裡的大規模行動渾然不知,首到被驚動才反應過來。
就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,他們壓根沒有資格繼續坐在那兩個位置上。
楊毅民終於回過神來。
“巽書記,這事可不簡單啊。龐勇是縣公安局局長、縣政府黨組成員,正科級實職幹部,按慣例也是縣委委員;王平華是常務副局長,副科級,同時主持局裡日常工作。一口氣撤銷這兩個人,不是調整兩個股室主任那麼輕鬆。”
按照正常程式,縣公安局局長屬於縣管幹部,但公安局是雙重管理單位。
縣委管幹部任免,但同時要徵求上級公安機關和同級政府的意見。
具體來說:先由縣委組織部提出免職建議,經書記辦公會醞釀,再上縣委常委會表決透過。
常務副局長王平華作為副科級,程式上由縣委常委會首接決定免職,再走政府黨組手續。
另外,龐勇還同時兼任縣委委員,還得走縣委全會或常委會免去其委員職務。
這一套流程走下來,快則三五天,慢則半個月。
中間任何一環被卡一下,都有可能再拖長好幾月時間。
想要進入體制,不容易。
但想要把人踢出體制,也不容易啊。
不是楊毅民不幹,而是這活兒實在棘手,硬來容易授人以柄。
巽峰聽完,臉上神色卻是淡淡的。
“這些程式,我自然都清楚。長豐縣的治安為什麼爛到這種地步?根子就在公安系統有人當保護傘,龐勇和王平華在其位不謀其職,拿國家的俸祿,護別人的黑產。
我作為縣委書記,今天如果還在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去講程式穩妥這一套的話,那麼老百姓出個門還是擔驚受怕的,礦上死的人只會多不少,我的剎車油管說不定還會被人割第二刀。”
手續確實是繁瑣。
楊毅民剛才捋的那一套流程,每一步都卡著規矩,走快了容易被挑刺,走慢了又怕夜長夢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