巽峰手裡捏著那張邱偉寫給他的紙條，目光在上面那幾個名字之間來回游移，陷入了沉思。
巽峰不能首接拿著這張紙條去質問周海東，更不能在常委會上把邱偉供出來。
人家冒著風險向他投誠，他轉頭就把人賣了，這種事他巽峰幹不出來，也不屑於幹。
可如果周海東真的用要挾的手段控制了這些人，那他就必須在正式開會之前，把這根繩子從周海東手裡一根一根地掰斷。
拉攏人，來來去去無非就是兩種手段，威逼和利誘。
周海東用的是前者，那他巽峰就用後者。他不信這些平時身處高位、手握一方權柄的縣委常委，會甘心長期受人要挾。
只要給他們一個臺階、一個理由、一個比恐懼更有分量的選擇，他們未必不敢反水。
“專職副書記何培軍？行，那就先從你下手吧。”巽峰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，撥通了何培軍辦公室的內線電話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
“何書記，我是巽峰。你現在有空嗎？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”
“呃……好，好，巽書記，我這就過來。”
何培軍在掛了電話之後，心跳砰砰地加速。
專職副書記聽起來好聽，實際上在周海東把持一切的那大半年裡，他這個副書記基本上就是個擺設，大事小事都插不上手，他自認在長豐縣的常委班子裡就是個閒職。
反正整個長豐縣都被周海東捏在手心裡，他一個沒有實權的副書記，犯不著去跟周海東對著幹，安安穩穩熬到退休就行了。
可巽峰來了之後，一切都變了，這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，比周海東更強勢、更不按章法出牌，何培軍夾在中間，就變得更加左右為難了。
何培軍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，走進了縣委書記辦公室門，他臉上習慣性地堆起一副笑嘻嘻的表情，正準備開口打個哈哈。
“巽書記，您找我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巽峰就抬起頭來，目光首首地看著何培軍。
“何書記，周縣長昨晚找你聊了什麼，我想聽聽。”
何培軍的臉色在巽峰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，刷地一下就白了。
他和周海東昨晚在東郊茶樓秘密見面的事，明明做得極其隱蔽，怎麼就讓巽峰給知道了？關鍵聽巽峰這語氣，好像察覺出了什麼一樣？
何培軍心裡一陣發虛，但畢竟在官場裡混了這麼多年，基本的防禦本能還是有的，他強撐著臉上的笑意，試圖用一句輕飄飄的話把這事帶過去：
“周縣長昨晚就是約我吃了個便飯，聊的也都是些家常和工作上的平常事，沒什麼特別的，真的沒什麼……”
巽峰冷冷地勾了勾嘴角。
“沒什麼？那行。既然你說沒什麼，那我就給周縣長打個電話，跟他說，你何培軍己經主動向我交代清楚了，說周縣長為了不讓撤銷龐勇和王平華的議案透過，利用手裡掌握的幾位常委的黑料進行要挾，逼你們在今天的常委會上投反對票。你看他聽了之後，會是什麼反應？”
巽峰說完，伸手作勢要去拿桌上的座機話筒。
何培軍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徹底崩了，眼眶一紅，眼淚居然真的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。
他一個五十多歲的縣委專職副書記，就這麼站在巽峰的辦公桌前，哭哭啼啼地求饒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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