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,輪到巽峰自己坐在了長豐縣縣委書記的位置上,他來了半個月,親眼看到了這裡的官場生態,親手觸碰到了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,親身經歷了一次被人在專車上動手腳的謀殺未遂。
巽峰幾乎可以肯定,這其中絕對有很大的黑幕!
發展經濟確實是硬道理,長豐縣要脫貧、要招商、要留住年輕人,沒有經濟發展就是一句空話。
但巽峰也越來越深刻地意識到,如果不先把那些藏在幹部隊伍裡的蛀蟲清理乾淨,再好的政策、再多的投資,都會被這些人吃得渣都不剩。
秦文賢當時到任後,曾大力推動煤礦整頓,嚴厲打擊礦區的黑惡勢力,多次責令縣公安局組織突擊檢查,查封了一批非法採礦點,還抓了十幾個涉黑人員。
秦文賢是來真的,不是做做樣子,可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深挖的時候,他乘坐的轎車就發生了意外,導致他不幸身亡。
巽峰甚至懷疑,在長豐縣的幹部隊伍中,可能早就被黑惡勢力安插了釘子。
這些人穿著警服、坐在辦公室裡、端著公家的飯碗,背地裡卻在替那些礦老闆、黑老大通風報信、保駕護航。
當真是可惡極了!
有人敲門。巽峰的思緒被叩門聲拉了回來,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己經快十點了,這個點會是誰?他起身走到門口,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,然後打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是邱偉,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。
“沒打擾巽書記休息吧?我看您屋裡燈還亮著,想著您可能還沒睡,就順路買了些夜宵過來。也不知道您愛吃什麼,隨便買了點烤串和花生米,還有幾瓶啤酒。”
巽峰有些意外。他到長豐縣上任這半個月來,從來沒有人主動登門找他吃過夜宵。
邱偉算是第一個。
峰一首都想著和邱偉打好關係,他是縣委辦主任,掌管著縣委大院的日常運轉、會議安排、檔案流轉、甚至巽峰的行程排程,是縣委書記最首接的左右手。
如果沒有什麼大的原則性問題,巽峰並不想動了這個人。
因為換一個縣委辦主任容易,但要換一個熟悉長豐縣各方脈絡,對工作也瞭如指掌的,在時間上肯定是要花費不少。
今晚邱偉主動提著夜宵上門,無論他帶著什麼目的,對巽峰來說都是一個拉近距離的好機會。
巽峰側身讓開門口,笑著說:“來了這裡之後,好像真的沒人請我吃過夜宵。邱主任,你是第一個。快進來坐。”
邱偉拎著袋子進了門,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客廳那張小茶几上。
兩人在沙發兩側坐下,巽峰給邱偉倒了一杯酒,又給自己滿上,舉起杯來說道:“來,邱主任,今晚咱們不醉不歸。”
邱偉連忙端起杯子,跟巽峰碰了一下,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兩人一邊吃一邊聊,起初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,三杯酒下肚之後,邱偉的臉色開始泛紅。
“巽書記,您這酒量是真好啊。三杯下去了,臉不紅氣不喘的。不像秦書記,他以前跟我喝過一次,一杯啤酒下去,臉就紅得跟關公似的,第二杯就開始醉過去了。”
巽峰沒想到,邱偉會在這個時候、這個場合,主動提起秦文賢?
巽峰把酒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,藉著這個動作掩飾掉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,假裝用著一種隨意語氣問道:“哦?秦書記的酒量這麼淺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