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時遲那時快，周海東真的在節骨眼上出現了，他剛邁進來，就看到了巽峰在逼問蔡全德的一幕。
周海東見狀，忍不住在心裡頭暗暗罵了一句。
蔡全德簡首是中看不中用，居然被巽峰嚇成了這副德行，如果自己再晚來幾分鐘，估計什麼都要交代清楚了吧。
周海東心裡頭一沉，但面上卻迅速調整出一副從容的姿態，一邊走進去，一邊朗聲說道：“巽書記，我來了！”
在場的人齊刷刷地扭頭看了過來，蔡全德更是溺眼眶一紅，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周縣長！您來了！可太好了！”
只有巽峰，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，甚至連一個點頭致意的姿態都沒有，彷彿把周海東當成了空氣。
這種赤裸裸的漠視，讓周海東加重了幾分不悅，他壓著嗓音，又喊了一句：“巽書記！！”
這一次，巽峰終於有了回應。
“我這次過來，是為了調查那一億七千萬餘元的去向問題。可蔡局長的說辭，前後矛盾，漏洞百出，我一個人審著審著，也覺得有些吃力。周縣長在長豐縣深耕多年，對這筆款項想必也有所瞭解，那就乾脆留下來，與我一起審一審吧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邀請，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，巽峰說的分明是反話。
這麼大一筆錢，如果沒有周海東的首肯和指使，借蔡全德十個膽子，他也不敢擅自挪用。
更何況，巽峰來到縣財政局前後不到十分鐘，周海東就火急火燎地趕到了，除了蔡全德偷偷通風報信，還能有誰？
周海東在來的路上，就己經準備了好說辭，他臉上帶著一種老官僚特有的從容，彷彿非常篤定，自己準備的這套說辭，肯定能堵住巽峰的嘴一樣！
“巽書記，我知道你今天是為了那筆教育專項資金來的。我也理解你的心情，看到鄉鎮學校的條件那麼差、教師工資被拖欠，誰都會著急上火。
但有些情況，你可能還不完全瞭解。長豐縣是國家級的貧困縣，底子薄、欠賬多，尤其是基層，情況非常複雜，人員流動也大。
教育要花錢，醫療要花錢，基礎設施建設要花錢，扶貧攻堅也要花錢。到處都在伸手要錢，可財政盤子就這麼大，赤字是不可避免的。
那筆錢，並不是非要用在與教育相關的事情上。我作為一縣之長，統籌的是全縣的發展大局，而不是某一個點。
教育重要，難道醫療就不重要？道路就不重要？扶貧就不重要？在財政吃緊的情況下，我只能根據輕重緩急，靈活調配資金的使用方向。”
說了半天車軲轆話，巽峰總算是聽明白了，周海東這番話的意思，翻譯過來就是一句話，他承認動了那筆錢，而且並不認為他做錯了，因為他是在“統籌全域性”。
沒想到的是，巽峰當即就怒了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盯著周海東。
“靈活調配資金的使用方向？我呸！數千個基層教師，連吃飯的錢都要沒有了，怎麼他們就不在你周縣長的輕重緩急之中？怎麼他們就不在你的統籌全域性之內？依我看，你是良心壞透了吧！”
這話罵得太露骨了，完全沒有給周海東留半分情面。
在場的眾人紛紛吃了一大驚。
眾人屏住呼吸，目光在巽峰和周海東之間來回跳動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，生怕自己成為這場風暴中被波及的池魚。
周海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。他在長豐縣當了這麼多年的縣長，還從來沒有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自己！
“巽峰！你別太過分了！你知道我為了長豐縣付出了多少嗎？我當縣長這些年，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，週末幾乎沒有休息過，全縣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不要我來操心？
財政赤字、招商壓力、扶貧指標、維穩任務，這些擔子你扛過嗎？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長豐縣的老百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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