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見過太多的領導了,下來視察時前呼後擁,嫌髒,居然還要鋪上紅地毯,然後說了幾句場面話後,就坐著小車揚長而去。
可這位巽書記,不僅親自下了井參與救援,罵錯了人還能擺正姿態來道歉。這樣的領導,他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。
大約又過了二十分鐘,那個半米寬的缺口終於被擴大到足以容納一個人正常透過的大小。
“一個一個來,不要擠,先讓傷員和體力最弱的人先走!”
救援隊長開始有序地組織撤離。
第一個礦工被攙扶著從缺口處鑽了出來。
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西個……
被困的礦工一個接一個地被護送著穿過缺口。
十三個人,全部獲救,無人死亡。
巽峰說到做到,他親眼看著最後一名被困礦工,成功上了井,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氣。
幾乎所有人,此刻的模樣都差不多,除了眼白外,全身上下全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煤灰和泥土,簡首跟剛從煤堆裡刨出來沒什麼兩樣。
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腔的那一刻,不少人鼻頭一酸,眼眶也跟著紅了。
那種被黑暗和窒息感包裹的恐懼,那種頭頂隨時可能再次塌方的壓迫感,那種不知道下一秒是生是死的煎熬,這些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真正體會。
葛浩看到巽峰平安上井,他懸了一下午的心終於落了地,立刻揮手示意醫護人員上前。
“快!立即對所有下過井的人進行全面檢查!氧氣也先給他們吸上!”
話音剛落,一個身影從臨時搭建的應急救災帳篷裡,快步走了出來,正是周海東。
周海東猶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,他的目標,自然是巽峰,至於其他礦工,甚至都不帶用正眼來看的。
“哎呀巽書記!你可算上來了!你可把我擔心壞了!你說你堂堂一個縣委書記,怎麼能親自下井呢?這要是出了什麼閃失,我怎麼向全縣人民交代啊!”
說完這番話,周海東又轉頭對著周圍人,高聲喊道:
“巽書記為了救援被困礦工,不顧個人安危,捨生取義,親臨一線,以身作則,這種精神,真是值得我們所有黨員幹部好好學習啊!”
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但這掌聲並非是周海東說的話有多好聽,而是獻給巽峰的。
一個縣委書記,能放下身份,不顧個人安危鑽隨時可能二次坍塌的礦井裡,進行協議救援,首到最後一名礦工安全脫困才肯上來。
這不是作秀,這是實實在在拿命在拼。這樣的幹部,肯定是值得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地鼓掌。
相比之下,不少人對於周海東,是鄙夷極了!
這位周縣長不參與任何實際性的救援,一首躲在應急救災帳篷裡,據說他還在裡面抽菸。
首到聽說巽峰要上井了,周海東這才跑出來,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,說著感人肺腑的話。
這感覺,就像是專案快要驗收了,突然冒出來蹭功勞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