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豐縣這麼窮的一個地方,多少人還在溫飽線上掙扎,一分一釐都是縣裡老百姓的血汗錢。
可某些人倒好,一口氣貪了幾千萬,這樣的人不被抓,天理難容。
街頭熱熱鬧鬧,縣體制內的幹部們聽著這些動靜,心裡也各自打起了鼓。
特別是,平日裡跟龐勇走得近的。在他手底下撈過好處的。被他親自提拔上來的,此刻一個比一個害怕,生怕下一批帶走的人裡就有自己。
陳偉榮正要轉身走,卻被巽峰叫住了。
“等一下,剛才人多,有件事我沒好當面問。那個失蹤記者的案子,可有眉目了?”
陳偉榮訕訕地笑了笑。
“還沒有呢。”
巽峰微微點頭,神色間倒沒有太多意外,彷彿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“我也知道,這案子有難度,畢竟時隔三年多了。可你要明白,當年查不出來,不代表案子真的難辦,而是龐勇那會兒辦事不力。懶散拖沓,壓根沒用心去查。你不一樣,我看好你,別讓我失望。”
能得到巽峰的誇讚,陳偉榮自然是高興的,但他不敢把話說的太絕對,因為這案子確實是不太好辦。
“我一定會盡力的。”
在突然間,陳偉榮彷彿想起了一件事,他走上前來,對巽峰說:“巽書記,雖然案子沒有眉目,但何新華卻發現了一件還奇怪的事......”
送走陳偉榮後,巽峰臉色開始沉了下來。
他之所以這如此關注這個失蹤記者案,不單是為了給省裡一個交代,心裡還有一層更深的疑慮。
一個省裡下來的記者,好端端的,怎麼會無緣無故就在長豐縣失了蹤?
記者這行當,走到哪兒挖到哪兒,多半是查到了什麼重要的事,這才導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。
不過還好,何新華居然發現了新的疑點,希望他能有所突破吧。
何培軍在縣委大樓裡走了一圈。一路上,走廊裡。樓梯口。茶水間,處處都有人低聲議論龐勇的事。
他沒有插話,只是放慢了腳步,一雙耳朵不動聲色地豎著,把那些隻言片語和訊息碎片一點一點拾進心裡。
走完一圈回到辦公室,他反手將門鎖上,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普通人看待這事,無非就是一個貪官落馬的新聞,茶餘飯後多兩句談資罷了。
可何培軍看得遠得多,因為他已經聯想到,縣裡的局勢。
龐勇被抓,絕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。這案子一旦發酵起來,大機率會產生一連串的蝴蝶效應。
龐勇跟周海東關係好,這是整個長豐縣體制內人盡皆知的事。
龐勇貪了那麼多,多多少少也會給周海東孝敬一些吧?
更何況,周海東頭上還掛著停職令呢。
周海東一旦受到牽連,那縣長這個位置可能就要空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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