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聽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。
“明州市,還有長豐縣,都是怎麼回事?難道他們不知道,海東是我最喜歡的學生?就這麼點小事,就把海東給停職了?越來越不像話了!是不是不把我趙承德放在眼裡?我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的時候,這些人還在穿開襠褲呢!”
這位老人,便是明州市前市委書記趙承德,同時也是周海東的恩師。
趙承德雖然人不在明州了,可自認為餘威尚在,有自己這層關係罩著,周海東能順風順水,說不定還能往上挪一挪。
誰能想到,居然有人敢停了周海東的職?
趙承德這輩子在官場裡浮沉了幾十年,什麼風浪沒見過?可此刻聽到周海東被停職的訊息,他還是忍不住勃然大怒。
或許是真的心痛周海東這個學生,又或許,是更心痛於沒人再買他趙承德的賬了。
周海東被停職這事,表面上看是那個年輕縣委書記巽峰在發力,可一個二十八歲的毛頭小子,剛空降下來不到一個月,哪有那麼大的膽子,敢動一個縣長的位置?
縣委上面始終還壓著一個市委。
沒有市裡的默許,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對周海東動手?
而明州市委書記是誰?自然是李銘!
這個人,趙承德太瞭解了。
當年他在位時,李銘還是市長,兩人搭班子,表面上客客氣氣,可背地裡明爭暗鬥過不少回合。
趙承德退下來之前,就有人向李銘舉報過周海東,那些材料他也略有耳聞,可那時候他還在位上,李銘礙於他的面子,也礙於種種現實考量,最終沒有動周海東。
如今李銘坐上了市委書記的位置,又來了一個年輕氣盛的縣委書記,正好當槍使。
讓巽峰在前面衝鋒陷陣,把周海東掀翻在地,李銘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。
趙承德越想越篤定,自己這番揣測,八九不離十。
“把我的意思傳達下去。就說,周海東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,長豐縣這些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他們最好知道該怎麼做。別等到我親自出面,那就不太好看了。”
秘書應了一句:“是的,趙老。”
等秘書走後,趙承德站了起來,揹著手在客廳裡來回踱步,他越想越覺得不保險。
自己那番話傳下去,下面的人,總會有不聽、不辦的。
趙承德離開明州市那麼多年,昔日的門生故舊還在,可人走茶涼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。
不在那個位置上,就什麼都不是。
誰會為了一個被調走的老領導,去得罪現任的市委書記?
光靠下面那些人傳話,力度不夠。要想保住周海東,得首接找能壓得住李銘的人。
趙承德沉吟了片刻,終於下定了決心,他拿起手機。
“老朱啊,這麼晚打擾你,實在是不好意思。可這事,我是實在沒辦法了,才來求你啊。”
電話那頭,正是省委專職副書記朱慶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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