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一平手裡有相關檔案,還附帶著招標書、施工合同、資金撥付審批表、驗收報告、現場實拍等。
算是證據確鑿了。
要是換作一般人,估計早就慌得不得了了。
可週海東還真就不是一般人。
“蘇主任,我又沒有拿著鏟子親自去修路,你問我有用?”
這話聽起來,好像也有幾分道理。
修路這種事,有交通局管專案,有招標辦管程式,有監理公司管質量,有施工單位管施工。
周海東作為縣長,最多就是在檔案上籤個字,起個監督作用。路修得好不好,那得問施工單位和監理單位去,問他好像真的沒有太多作用。
蘇一平聞言,忍不住低聲笑了幾下。
好啊,這個周海東,被折磨了一個多小時,本以為心理防線差不多到了崩潰的邊緣了,可沒想到,嘴還是那麼硬。
很快,蘇一平便收起笑容,目光也變得變得冷厲。
“別跟我裝糊塗。你作為長豐縣的縣長,當時所有檔案,都是你簽字落實的,資金撥付審批表上,每一筆都有你的簽名。工程出了這麼大的質量問題,你作為主管領導,這責任你絕對跑不了。”
周海東不緊不慢地嘆了口氣。
“蘇主任,你說的對,檔案是我籤的,這我不否認。可你要明白,一個縣長的簽字,能管得了那麼多嗎?縣道改擴建工程,從立項、招標、施工到驗收,每一個環節都有相對應的負責人。
我作為縣長,作用更多的還是統籌協調,抓大方向,不可能事無鉅細地盯著每一段路怎麼鋪瀝青、每一車石子夠不夠分量。
要是工程出了質量問題就要縣長負責,那還要交通局幹什麼?還要監理公司幹什麼?蘇主任,你也是體制內的人,這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偷工減料這事,壓根不是這個案子的重點調查方向。
因為經過了五手轉包,到了最後的施工單位,其實己經沒有什麼油水了。
路爛了,只是結果;真正的貓膩,藏在層層轉包裡。
所謂一包到五包,就是工程專案從發包到施工,中間被轉手了五次。
一包是總承包方,這是明面上的中標單位。
中標之後,先抽走一部分利潤,緊接著轉手把工程分包給了二包。
二包同樣不用幹任何活,在經過分成之後,再轉給三包。
用著這種相同的模式,首到最後的五包,也是最後施工隊手裡。
五次轉手,總價超過西個億的工程,變成了不到三千萬的實際施工款。
中間足足少了十倍不止。
那些真正修路的工頭,拿到的錢少的可憐,為了也讓自己賺到足夠多的利潤,只能是偷工減料。
可這恰恰是問題的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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