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過去了三年,當時發生的那個場景,龐勇依然是記得清清楚楚。
當時,那名記者要來長豐縣暗訪,查的是黑煤礦的事。
龐勇接到通知後,親自開車去了記者住宿的賓館,打算先好好與那記者說好話,把他勸走,還特意準備了一個紅包,想著破財消災。
誰知道,那記者心氣高,覺得龐勇這種行為是在侮辱他的人格,當場就把紅包摔了回去,還指著龐勇的鼻子罵了一通。
龐勇面子上掛不住,兩人在走出房門後還推搡了幾下,不過那肢體衝突不過是不輕不重的,當時大家都沒當一回事,龐勇回了家,記者回到了賓館房間。
在那記者失了蹤後,龐勇利用手上的權力,把賓館那幾天的全部監控調走,並刪除了。
封存在縣局檔案室裡的,都是動過手腳的版本。
畫面被剪接過,時間軸被改動過,龐勇和記者在走廊上發生肢體衝突的那一段,被掐得乾乾淨淨。
之前這套把戲騙過了所有人,沒人懷疑些什麼,案子拖了幾個月,最後以失蹤結案。
“龐勇,你與記者發生肢體衝突後,記者在第二天就失蹤了。所以你嫌疑最大。”
龐勇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這種說法要是能成立的話,都不知道會造成多少冤假錯案?我跟他推搡了兩下,就成殺人犯了?巽峰,你別不懂裝懂!”
巽峰彷彿早就料到龐勇會有此反應。
“封存在縣局檔案室裡的監控,我讓人一幀一幀地查過了,壓根不見你和記者動粗的那一段。你既然沒做虧心事,為什麼要刪掉那一段?”
龐勇當即噎住了,他這才明白過來,巽峰早就知道他會咬死不認,所以故意說自己嫌疑最大,等自己矢口否認後,再來一個‘既然你是清白的,那為何要對監控動手腳?’來進行絕殺。
見龐勇支支吾吾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巽峰就知道,他與記者失蹤的事,脫不了干係。
“龐勇,我告訴你,記者失蹤案,我既然查到這裡了,就不會再鬆手。稍後我會把這段監控和你的供詞一併上報,建議以故意殺人罪,向檢察院對你提出公訴。”
龐勇聽到這,立馬就慌了,他猛地抬起頭,雙手胡亂擺著。
“不是我殺的!人真的不是我殺的!巽書記,你不能這樣冤枉我!我沒有殺他,我真的沒有殺他啊!”
貪汙受賄,頂多判個無期,可一旦背上故意殺人的罪名,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。
所以龐勇才會如此激動!
巽峰不為所動。
“人不是你殺的?那殺他的人,到底是誰!”
龐勇渾身一顫,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。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又張開,反覆了好幾次,最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,把當年的內幕給說了出來。
“三年前,那記者來到長豐縣進行暗訪,查的是黑煤礦的事。長豐縣黑煤礦的事由來己久,全縣上下都靠著這個來賺錢,周海東肯定不能把這事給捅出去。
周海東通知我,讓我帶著錢,去做做記者的思想工作,我就準備了錢,去到賓館找那記者,可人家不願意,當場就把紅包摔了回來,還把我罵了一頓。
我回去之後,覺得很苦惱,恰好溫老闆來電,我就把這事跟他說了。沒想到,對方說小事一件,包在他身上。等到了第二天,那記者就真的失蹤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