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笙獨坐在屋裡,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,重得讓她喘不過氣來。有那麼一瞬間,就在天完全暗下來的一瞬間,江笙覺得自己幾乎沒有了呼吸。
“掌燈——掌燈——”
隨著一聲聲“掌燈——”,江家各個院落的燈籠燃了起來。荷園的燈籠也燃起來,江笙眼前豁然一亮,那種威壓如釋重負,她長長鬆了一口氣,胸口那種重壓隨著亮起來的燈光慢慢消失。
天降黑未黑時,眼前是灰暗的,看見的事物是模糊的,因為眼睛還沒有適應了黑暗的降臨。等到天完全黑下來,眼睛才會漸漸適應了黑暗。就像是危險來臨之前,總是不安,但危險真正來了,一切也就明朗了。
微雨小心翼翼推門進來。
“姑娘,奴婢給您掌燈,要不要把飯菜端上來?”
“端上來吧。”
聽江笙要用晚飯,微雨鬆了一口氣。雙燕手腳麻利的擺上碗筷飯菜。
“今天五嫂子做了糯米紅棗粥,蘿蔔絲小菜,還有魚香茄絲,蔥油小餅。”
江笙不語,無聲的用了一碗粥,兩片蔥油餅,幾筷子菜。
微雨雙燕對視一眼,都知道江笙心情不好,剛才二姑娘來的時候,他們己經感覺到主子情緒有些微妙。
“姑娘可是覺得飯菜不合口味?”
江笙搖搖頭,沉吟了片刻說道:“雙燕,告訴墜兒,盯著大房,不用刻意打聽,別漏了馬腳,有什麼事首接讓墜兒回我。你們把飯菜撤了,這裡不用你們伺候,有事我會喊你們。”
雙燕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微雨拽了拽雙燕的袖子,兩個人收拾了飯菜,微雨特意把燈芯調亮了,又給茶壺裡續了水,才離開。
江笙看著江箐寫的那首小詩,久久沒有收回目光。
江箐還是急躁了,她和江籃江箐江簫一同在女學上課,江箐的字跡她怎會不認識,可是眼前這首小詩,字跡明顯不是江箐的。再加上小詩的意境,在本朝根本沒有。
江箐今日來應該只是試探,以前她掌管著荷園,強勢把楊氏的嫁妝要回來,江箐都沒動靜,想來這些在江箐眼裡,應該算不得什麼。可是現在楊家回京了,楊家和九皇子交好,江箐想要出人頭地,想要攀上權貴,就要有個搭橋的,難道她的目標是九皇子?
江笙提筆在紙上抄寫那首小詩,唇角微微動了動。
想要利用楊家,門兒都沒有。
江笙想到此,放下筆,暗道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,江箐連招數都沒出,自己怕什麼?敵明我暗,她以不變應萬變最好。
想通了,江笙莞爾,她倒要看看,江箐怎麼出人頭地。
次日,江笙神清氣爽,收拾好去給老夫人請安,見江宏明衣冠整齊從梅園出來。
江宏明少有的和顏悅色,少有的臉上帶笑和江笙說話。
“阿滿這是去給你祖母請安?”
“是,父親。”
“給你祖母請過安後,去西井衚衕看看你舅母。他們剛回到京城,有什麼不周全的,你問問,回來告訴我。還有,問問錚哥兒,可有在九殿下面前失禮,沒有最好,若是有,回來告訴為父,為父好想法子補救。你舅舅沒有回京,你舅母一個婦道人家,總是有些考慮不周。雖然你娘不在了,但江家和楊家姻親這個事實是改變不了的。”
江笙恭順的應下,江宏明甩甩袖子,坐馬車上衙。臨上馬車時,見大老爺江宏軒一手拿著帽子一手提著官服。
“等等,二弟等等,捎我一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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