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笙看了一眼趙靖,見趙靖雖然臉色蒼白,病體羸弱,但雙目炯炯有神,異常堅毅。
江笙站起身,走到門邊,開啟門,向外面看了看。郭同聽到門響,從院門口回過頭來,卻見江笙再次把門關上了。
趙靖點點頭,小丫頭心思縝密,這是怕人偷聽。
江笙慢慢踱回趙靖床邊,聲音很低,但足夠趙靖聽的清清楚楚。
“景昌十六年,你落水之後,皇上一病不起,太子監國。朝廷下旨徹查淮陽決堤一事。具體的我記不太清楚,只知道從上至下,所有的罪名都落在我舅舅一個人頭上,那時候我舅舅己經落水而亡,之後楊家就被抄了,我舅母撞牆而死,表哥被打斷一條腿發配,燕姐姐充入敎坊。那時候我什麼也不懂,只聽我父親說了這些。再後來,就是一次家宴,聽父親和大伯父在宴席上說了兩句,說太后病重,太醫院束手無策,朝廷貼出告示重金尋訪名醫,但景昌十七年的除夕,太后殯天。”
江笙忖著趙靖的臉色,見趙靖的臉色越來越白,像一張白紙。
覺察到江笙的擔憂,趙靖低低說了句。
“我,我沒事。可以,可以給我杯水嗎?”
江笙倒了杯熱水端給趙靖,趙靖就著江笙的手一口氣喝完。
“你的夢裡,皇祖母在過年的時候去了?”
“是的,我記得很清楚。那時候我們正在吃年夜飯,聽到訊息後,大伯母連夜張羅,府裡全都掛了白。”
趙靖看著江笙,黑漆漆的瞳眸中瞬間溢滿淚水。
“父皇呢?”
“皇上拖著病體操辦太后娘娘的喪事後,病情加重。景昌十七年七月底,也就是這個時候,趙家坑被淹,死了很多人,低窪處那些人家淹死的淹死,沒有淹死的被房子倒塌砸死。因趙家坑被淹,積水流不出去,淹了南城,淹了內城。皇上震怒,在金殿上吐了血。”
“什麼?父親他......”
趙靖的雙手忍不住抓緊了被子,本來瘦骨嶙峋的手越發的青筋蹦出。
“然後呢——”
這聲音沙啞低沉,嚇了江笙一跳。
“九爺,要不,過幾日咱們再聊吧。”
“不,我要聽,阿蠻,說下去。”
江笙無奈的搖搖頭,繼續道。
“群臣彈劾太子監國不力,排除異己,任人唯親,所以遭了天譴。恰在這時,有太子幕僚告發太子私制龍袍,且太子勾結太醫,在皇上的藥里加了相沖的藥,所以才導致皇上的身體每況愈下。十七年十月,太子被廢,永遠圈禁。”
“啊——”
江笙沒有停止,既然要說,那就一次說完。
“群臣推舉豫王為太子,但皇上沒有應允,但那時候皇上的身體己經病入膏肓。無奈之下,豫王監國。景昌十八年六月,皇上賓天,豫王繼位。”
趙靖己經完全傻了,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,整個人都要虛脫了。江笙無奈的再次倒了一杯水,喂趙靖喝下去,趙靖很聽話的喝完了水,忽然抓住江笙的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