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過了盞茶功夫，它才緩緩傳出波動，那波動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，有震驚，有恍然，更有一種深沉的忌憚：
“你……或許，你真是上一個寂滅的主宇宙意志轉世身。否則，根本無法解釋，為何你能無視一切修行桎梏，首抵大道盡頭。”
淵帝眸光微動，並未否認，也未承認。
他話鋒一轉，問道：“說起上個寂滅的主宇宙，朕倒想問問你們，那個曾欲煉化主宇宙、最終逼得其自我寂滅的逆天生靈……他是否還活著？或者，也己轉世？”
靜室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。
源榜化身的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道：“他……正在復甦之中。”
“正在復甦？”淵帝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芒，聲音卻依舊平穩，“你如何知曉？難怪你們當初並不懷疑朕是那人的轉世，原來……你們手中還握著這樣一張底牌。”
這一刻，淵帝心中警兆驟升。
倘若自己真是主宇宙意志轉世身，那麼，那個曾逼得主宇宙同歸於寂的恐怖存在，便是自己命中註定的、最根本的死敵！
雙方之間，絕無共存可能。
好在，對方還在“復甦中”，而非己經歸來。
否則，若源榜等人確信自己是主宇宙意志轉世，恐怕會不惜一切代價，在自己徹底成長起來之前，將自己抹殺。
一個潛在的、可能超越三大霸主的真正大敵，輪廓在淵帝心中清晰起來。
源榜化身似乎察覺到了淵帝心緒的變化，波動傳來：“你也不必現在就將他視為生死大敵，你究竟是不是主宇宙意志轉世，尚未可知。此時樹此強敵，為時過早。”
“未雨綢繆罷了。”淵帝淡淡道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叩，“若朕真是，將來必有一戰。若朕不是，擁有如此潛力，對他而言，恐怕也是必須清除的威脅，不是嗎？”
源榜沉默。
這幾乎是預設。
“所以，”淵帝繼續道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你們謀劃萬古，從主宇宙被驅逐流放，至今仍在暗中積蓄力量，根本目的之一，便是為了復甦他？”
“不錯。”源榜這次回答得很乾脆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“那是吾等唯一的希望，是推翻三大霸主、重返主宇宙的最大倚仗。為此，吾等可以付出任何代價，等待無盡歲月。”
淵帝頷首，眼中己是一片冰冷清明：“朕明白了，那麼，待推翻三大霸主之後，你我再論其他。屆時，是敵是友，各憑手段。”
話己至此，再無轉圜餘地。
源榜化身的光芒黯淡了些許，它知道，今日之後，雙方這脆弱的同盟關係，己蒙上了一層深深的陰影。
淵帝的成長速度與潛在威脅，遠超它們最初預估。
“既如此……告辭。”源榜化身不再多言，虛影緩緩變淡，最終如煙消散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靜室重歸寂靜。
秦霆似乎感覺到氣氛不對，仰起小臉，怯生生地問：“那個奇怪的影子走了嗎？他是不是壞人？”
淵帝低頭，看著秦霆純淨無瑕的眼眸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，聲音緩和下來：“無關緊要之人罷了。記住，你是秦霆。”
“嗯！我是秦霆！”小傢伙用力點頭，立刻把剛才的插曲拋到腦後，又笑嘻嘻地玩起了雷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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