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步跨入內室，撩開練字，只見姜夫人跪在窗下的蒲團上，手裡捻著一串舊檀木佛珠。
嘴唇翕動著，面前的小几上，供著一尊菩薩。
她年過五旬，身形纖弱，身形和姜婉寧如出一轍的清冷孤傲。
姜遠山腳步一頓。
夫妻多年，孩子都有了三個，一看到她，還是忍不住心動。
“別唸了。”
姜遠山上前，從姜夫人手中搶走佛珠，“你身子弱，跪不長久。
想要念，就讓外頭的和尚們念去，也算是了了子女緣分。”
姜夫人睜開眼，順著姜遠山的手起身，“到底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兒肉。
也不知為何，近幾日，我總是夢到她，問我為何生下她，又送到莊子。”
“她已經走了十年了，早該投胎去了，如何能給你託夢？”
姜遠山搖頭，“約莫是近日是她祭日，你有所感，才會夢到。”
是這樣嗎？
姜夫人停了一瞬，“可能，是因為我厭惡她，也心疼她吧。”
“她生下來就被抱走，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好好看過幾眼。
如今她沒了，總不能讓她做個孤魂野鬼，沒人給她燒紙，沒人給她唸經。”
“那也是她的命。”
姜遠山冷漠打斷，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。
她把你害成這樣，沒把她掐死，好好養著，已經是我姜家的仁慈。”
這是他的愛妻。
少年夫妻，走到今日。
原以為能白首偕老，卻因為姜禧杼逆生傷了身子，嬌養了這麼多年，卻依舊虛弱，稍微走遠些，便氣喘吁吁。
姜夫人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勸的話。
閉上眼，繼續默唸超度經。
院門傳來腳步聲，姜恆崇大踏步地走進來，時不時有下人躬身行禮。
他進門時臉色不大好，見父母都在內間，也沒行禮，直接開口，
“父親，母親，我今日見到了太子，不太好。”
“為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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