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暖意從心底湧出,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向四肢,他唇角微抿,再度睜眼時,眼神一變,面如羅剎。
祁粲單手握住龍雀刀,拔出,屈膝躍起,刀身自頭頂旋轉一圈。咒語念動,他化作一條青龍。巨龍騰空,龍吟震天,氣吞山河。龍身盤旋而上,勢如破竹,逃之不及的魔物瞬間被撕裂。
見逃跑無望,有魔物調轉方向,朝青龍襲擊而來。青龍仰頭長嘯,輕蔑地看了一眼它們,龍身直衝方寸窟。
將將來到窟口,龍象化作人身,祁粲舉著龍雀刀,刀身聚集天地靈氣,直直插入方寸窟中。藤蔓瞬間裹住窟口,密不透風,只餘魔氣纏著龍雀刀而上。
紅得要滴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方寸窟,祁粲露出譏諷的笑容,下一刻,鮮血從掌心滑落,順著龍雀刀滴落方寸窟。
一聲巨響,窟中噴出熱浪,氣波的震盪在天地間迴盪,風沙紛揚。
——
出戰的前一天,緹月去找了祁粲,她本意是想勸他再晚兩天出發,畢竟他的傷勢未愈。
但祁粲是如何說的?
他負手站在地圖前,上面布著明日的戰術,燭光照在他身上,在營帳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他拿起一個小木人,只是道:“將士苦戰數日,疲憊不堪,身為大將軍,未能及時歸來,已是慚愧。”
“可你的傷……如何對付得了窟中成千上萬的魔物?”
他似乎笑了笑:“只我一人,當然不可。但我身後,有三界最信任我的將士,奇兵在手,勝局已定七分。”祁粲頓了頓,轉身看向她,燭光照在他被火嚴重燒傷的臉龐,可緹月從這張難辨情緒的臉上,看出了幾分少年氣。
他說:“餘下三分,恐怕要拜託你。”
“我?”
祁粲看著她,像是在猶豫,最後還是選擇說出口:“若形勢迫不得已,你可願借法與我?”
“……”
祁粲帥軍營半數以上的將士前往方寸窟,緹月留在了後方,她站在中央營帳旁,看著軍隊離開的方向,也是方寸窟的方向。她抱手而立,若有所思。
當鎖骨間的刺青隱隱發燙,緹月想起昨晚他的話,猶豫片刻,還是盤腿坐下,掐訣唸咒。
只覺得周身一重,像是被抽去了精氣,眼前一花,緹月勉強撐在地上。再看向方寸窟,一條巨大的龍於戰場盤旋而上,龍嘯聲響徹九霄。
祁粲說,等他平安回來。
可比三界軍營將士歡呼聲先歸來的,是滿身鮮血、再度昏迷的祁大將軍。
去時的金色的堅甲,此刻連身體都無法完全遮蔽。祁粲被抬著送進營帳,隨行的將軍一路喊軍醫。緹月楞怔地看著他們從身邊經過,掉落在路上的鮮血還帶著殘餘的魔氣。
心臟劇烈地跳動,彷彿下一刻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緹月捂著胸口,後知後覺地發現,她的心似乎出現問題了。
——
彼時,方寸窟已經安定下來,祁粲昏迷仍未甦醒。軍醫說,他重傷未愈,此番又元氣大損,不知何時才能醒來。塞躍將軍只好暫時掌管軍營大權,告誡眾將領仍不可鬆懈,療傷之餘加強巡邏。
緹月衣不解帶地照顧了祁粲三日。她為他擦拭身體時,才發覺祁粲身上的傷口之多。燒傷、刀傷,縱橫交叉,新痕加舊傷,有的甚至因為魔氣侵蝕,久久無法癒合。
塞躍繞過屏風進來時,正好看見她在對著祁粲發呆,手裡還拿著一塊棉布。他頓時臉冷了幾分,上前一把奪過,皺眉冷聲道:“誰讓你做這個的?”
緹月遲緩地反應過來,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大反應,站起身,解釋道:“長邦鬧肚子,我見他一直不回來,眼見水要變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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