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李姓男子簡直是豬狗不如,竟暗地裡養蠱鬼!癲狂至竟用妻女的命來飼養蠱鬼,也因此引火燒身,蠱鬼失控,將那男子一同殺了。閻王爺明察秋毫,將他判入煉獄,受烈火焚燒之苦。”
說話間,幾人便到了一處火焰四起之地。一道大門攔在入口,兇獸的骨骸趴在石門上望向下方,又像欲將來者吞入腹中。熔漿自門縫中湧出,帶著門後此起彼伏的哀嚎呻吟聲。
“此處是懲戒惡人之地,日日不同刑罰,今日輪到了火海。入此間者,凡身有罪孽,皆有所感。”裡裡和看守的鬼差打了聲招呼,將令牌遞到緹月手上,為他們指了方向,語氣遺憾道:“就算是裡裡也受不了裡面的灼熱,不能與你們一同入內了。”
緹月摸著手中的令牌,有些猶豫道:“不知如此行事,可給你們添了麻煩?”
“不必擔憂,此間皆是窮兇惡徒,老大說了,入了這番天地,無論如何皆是他們的造化。”她看了看四周,壓低聲音悄悄和緹月道:“先前有一隻大獸闖進來,吃了許多惡人,如今都未清點下人數......老大讓裡裡轉告,你放心行事。”
聞言,緹月點頭,若有所思,朝裡裡行了地仙之禮,感激道。“多謝里裡姑娘相助!恩情所在,不知如何回報。”
裡裡晃了晃長髮,歪頭害羞道:“不必言報達,待你們懲戒了奸人,告知我一聲便好。”
鬼差開了石門,撲面而來的火紅熱浪。緹月剛要讓遊忘歸一起進去,卻瞥見他胸前拉開的衣襟,又見他臉上一片紅暈。
雖說此地眼見之處皆是火焰熔漿,可緹月卻不覺炎熱,如入尋常之地。想到遊忘歸在凡間所做之事,緹月便改變主意,和他道:“你在外面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不要。”
緹月訝異地看著他,聽他說道:“姐姐別想自己一個人進去,裡面的都不是好人。”
拗不過他,最後還是兩人一起進去了。擔心遊忘歸凡人之軀難以抵抗獄刑,緹月握著他的手,叮囑道:“不舒服便同我說,別硬撐。”
遊忘歸捏了捏她的手,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,看起來一點都不知道兇險。緹月剛要說話,他卻與她十指相扣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緹月,“姐姐,你摸起來好涼快,這樣會不會握得更緊?”
看著扣在一起的雙手,緹月心裡有些說不清的酥癢異樣,像被什麼抓了一下。她撇開視線,藏在髮絲間的耳朵彷彿也被熱氣灼燒得泛紅。壓了壓揚起的嘴角,她扯著遊忘歸踏進石門,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:“隨便你。”
踏入煉獄,撲面而來一股連緹月都難以忽略的熱氣,火龍自空中環繞,張牙舞爪,呼嘯著穿梭於囚牢之中。
領路的是個傀儡,只安靜地領他們前去。
交握在一起的手已然變得汗津津,緹月擔憂地看向遊忘歸,察覺到他的故作輕鬆。緹月暗地裡嘆了口氣,給他使了個降溫的法術,縱使不能徹底擺脫炎熱,但好歹讓他能緩解些。
緹月一心想早些解決,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步。很快,他們便來到了關押李興運的囚籠之中。
傀儡用鐵棒敲擊鐵籠,震動聲驚擾了靠在籠邊的一團黑紅之物。那東西遲鈍地張開四肢,從乾枯的毛髮中抬起一雙混沌不清的眼珠子,勉強看得出是個人。
面如黑炭,皮包骨頭。緹月一時間竟認不出此人,直到看見附著在他身上黑物顯形——一個女鬼。
女鬼烏黑的頭髮死死纏繞著那人的脖頸,像是怕被火龍撩斷兩人的聯絡。原本空洞的眼眶此刻生出了一絲光亮,貪婪地盯著宿主。
“李興運。”緹月出聲叫他。
許是在此地受酷刑折磨了許久,他不見有半分反應。反倒是背上的女鬼歪頭看向了她。
“我就知曉,你定不是普通地仙。”女鬼巫玉痴痴地笑了起來,看起來格外滲人。
遊忘歸道:“姐姐,她這一笑,我覺得這地方也沒那麼熱了。”
緹月也是如此覺得,她仔細瞧著巫玉,問她:“當初你將李家老爺送進了官府,我本以為你是個想討要公道之人,可為何後來要害死李興運的妻兒?”
“地仙,你說錯了,他的妻兒不是我殺的。”巫玉趴在李興運背上,宛如情人耳鬢廝磨,可她眼神早已被空無一物,“李郎愛我,願為我尋來凡人供我吸食精魄。我原打算等李郎死後一道入地府輪迴,可那女人多事,偏偏撞見我在吸食。是李郎殺了她。”
“那她的女兒呢?若是尋常夭折,又怎會無法轉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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