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7 怒
祁粲。
班幻第一次知曉這個名字,便牢牢地記在了心中。他與兄長從妖界逃出,傷勢過重昏倒在路邊,多虧了祁粲將軍將他們帶回三界軍營,這才死裡逃生,撿回一條命。
順便照顧他們傷勢的是個話多的,名叫鹿闌。班幻從他口中得知恩人的名字,也知曉了不少恩人的英勇事蹟。
方寸窟形成伊始,眾人面對魔物皆是手忙腳亂,雖能勉強應付,卻是日日精疲力盡。自祁粲大將軍來了以後,整頓出一支精銳,專門負責收拾方寸窟的魔物。在他的建議下,天界下發了召集令,三界每百年更換一支隊伍前來方寸窟支援,號召天下能人異士前來相助。
三界軍營便由此建立起來,祁粲大將軍讓他們各憑才能,選出了七位領頭的將軍,又將所有士兵劃分到各位將軍麾下。從此他們面對魔物不再焦頭爛額,每日輪值各司其職,因而逐漸安定下來。
班幻聽著,心裡對這位大將軍愈發好奇,想著等自己傷好後定要再見上一面。
這日,班幻聽著營帳外傳來喧譁聲,挪動身體出去一看,有許多穿著飄逸衣裳的仙君從在營中穿行。鹿闌恰巧過來拿藥,見他走出來,忙將他扶回去,說道:“你傷勢未愈,可別隨意走動。”
“小兄弟,外頭那些是什麼人?”
鹿闌搖頭撇嘴,沒好氣道:“上頭的人,不清楚是來作甚的,可哪回來的人不是沒事找事?次次來,咱將軍都發好大一通火,他們拍拍屁股走了,留下我們小心翼翼,生怕作錯什麼,惹惱將軍,也不敢像平常一樣說說笑笑了。”
“大將軍常常發火嗎?”
“大將軍日理萬機,看著風風火火的,但只要我們不出錯,並不會苛責。”鹿闌留下一句,便拿著藥走出了。
班幻尚且年幼,對躺在一旁的兄長班凜問道:“大將軍不是個好人嗎?怎麼會發火?”
班凜眼睛都沒睜,淡淡道:“那可是三界軍營的大將軍,在將士心裡自然是威嚴。倘若無雷霆手段,怎能服眾?”
班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他的傷勢比兄長要輕,好得也快。不日便可下地行走了,他主動幫忙鹿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兒。
鹿闌專門負責傷員的治療,還要配好舒筋活絡用的藥酒藥油。平日裡雖不算繁忙,也是勞心勞力。有了班幻的幫忙,他也更加輕鬆些。
“我聽從前的老兵閒談,說大將軍起初入營時帶著個面具,沒人見過他真容。不過約莫三十年前,大將軍突然臨時下了一次方寸窟,那地方可是封印魔物的,兇險無比。我們都以為大將軍有去無回,擔心地整宿睡不著。好在大將軍神勇,兩日便從方寸窟裡頭出來了。只是臉和手都被真火燒傷,唉......”
班幻問道:“大將軍為何要下那魔窟?”
“不清楚。”
班幻又央鹿闌再給自己講講大將軍的英勇事蹟。鹿闌故弄玄虛了一會兒,笑著又娓娓道來。
“大將軍降過無數的魔物,公認最兇狠的那只是個混沌魔。混沌魔能化作煙霧,只需吸入一絲魔氣,整個人便混沌不知所在,不知多少將士中了它的計。後來多虧了大將軍出手,”鹿闌比劃著雙手,宛如重現大將軍英姿,他道:“那柄龍雀刀這麼輕輕一揮,掀起的煞氣將混沌魔嚇得連連後退。大將軍眼神一凝,尚未出手,混沌魔便要逃跑。可大將軍怎會讓它如願,就這麼哼!哼!哈!嘿!魔物手到擒來,簡直大快人心!”
“可在我心中大將軍最神武的英姿與他人不同。”鹿闌看著班幻,笑裡帶著羞澀,目光中卻透著崇拜與感激:“我同你一樣,也被大將軍救過。那是我剛進軍營不久,我有個好友隨隊外出巡邏,卻遭受魔物的埋伏襲擊,一小隊的人都或死或傷。我找遍所有歸來的人,都沒見到他的身影,心裡擔憂,便顧不得軍規,偷偷跑出去找他。我知曉或許會遇到魔物,可沒曾想剛走出軍營不遠,便碰上了那殺千刀的魔物。我嚇得腿都軟了,我乃是個醫修,哪裡會什麼降妖除魔的本事,當時我以為死定了,眼淚鼻涕都流到嘴巴里了。”
“說時遲那時快,魔物撲了上來,我手這麼一擋。等了半天,也沒甚麼感覺,我還以為是落入魔物肚子裡了。睜眼一看,只見大將軍如神兵天降,身上散發著金光,那身姿!他站在我面前,一隻手就抓住了魔物,輕輕一捏,魔物連聲都沒發出來。”
“從那一刻起,我便死心塌地地跟著大將軍,無論他下達什麼軍令,我都定然聽從。若非我只是個凡人,我定會一生追隨大將軍!”
鹿闌眼裡閃著光芒,雙手握著班幻的肩膀,認認真真地對他說道:“班幻,大將軍是個極好的將軍,我只願有一日魔物能徹底根除,所有人不必困在此地,大將軍也不必束縛於此處。倘若真有那一日,你定要替我看一看!”
班幻聽著這些話,在鹿闌堅定的目光中,點了點頭。鹿闌也沒想到,他今日激情下的一番話在少年心中掀起多大的波瀾,更不成想有顆種子在少年心中生了根、發了芽。
之後,班凜的傷也好了,他們也到了離去的日子。班凜一心想要回去報仇,決定外出闖蕩結交勢力。
而班幻則選擇留了下來,他想試著追隨祁粲,想親眼目睹大將軍的風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