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！”
林乾在心底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喝。
同時，在他體內氣海中，表面古樸無華的混沌鍾輕輕震顫了一下。
咚！
一聲唯有他能聽聞的蒼茫鐘鳴在元神深處盪開。
混沌氣垂落，如萬道神瀑洗刷識海，強行將那些嘈雜癲狂的雜念盡數碾壓、鎮封下去。
林乾緩緩睜開雙眼，眸中的猩紅緩緩退去，但臉色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，指節微微收緊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
林乾在心中暗自低語，神念掃過識海中那些依舊難以徹底磨滅的殘魂碎屑。
無缺混沌體固然可以洗練法力中的駁雜，但斬敵所掠奪而來的神魂記憶，卻會直接沉澱在元神之中。
斬殺數十個通玄與神橋修士，憑藉混沌鐘的鎮壓，他尚能保持神智清明。
可倘若他斬殺了真聖、斬殺了活了數萬載、道心如鐵的準帝、乃至是斬殺了一尊歷經千百世輪迴的大帝……必然會面臨龐大如汪洋般的記憶長河沖刷！
甚至他的自我意識，也會瞬間被沖垮！
到那時，他究竟是林乾，還是淪為千百個惡鬼殘念交織而成的瘋魔怪物？
弄不好，他就會走火入魔，道基崩毀。
想到這裡。林乾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。
殺敵變強系統……看似是一條通往絕巔的無上捷徑，實則每一步都踏在深淵懸崖之上！
若不能找到徹底淨化、熔鍊他人神魂記憶的手段，這系統怕是會坑死自己。
站在林乾身後的陳洛、韓野等人，看著林乾忽然駐足沉思，神色肅穆冰冷，皆是屏住了呼吸。
幾名年輕弟子面面相覷，連腳下的步子都刻意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林乾。
陳洛緊緊握著腰間的玉簡，目光掃過四周那化作飛灰的殘屍，眼中的敬畏愈發濃烈。
“走吧。”
良久，林乾斂去周身氣息，淡淡開口。
他負手繼續前行，只是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深處，多了一抹難以化解的沉思。
越過黑骨荒原的核心腹地，前方的景象驟然大變。
大地在此處徹底斷裂開來，化作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萬里天塹。
自那漆黑的深淵深處，一道道粗大如太古天柱般的灰白色混沌煞氣沖霄而起，將上方的蒼穹撕扯得千瘡百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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