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聽見的人俱是一愣,這才想起來——
楊家人走的時候,手裡還拿著鐵鍬、鋤頭、菜刀、案板……
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。
王氏踉蹌著要追,吳牛套卻搖了搖頭,聲音裡透著無力:“娘,別追了……追上還是捱打。”
他捱得不輕,這會兒站都站不起來,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。
吳貞更是大氣都不敢出,躡手躡腳想往屋裡溜。
鬧到這般田地,她便是那根引線——
不是她害虞玫,楊氏母子如今還是她家奴僕。
這下可好,往後會怎樣,她連想都不敢想。
此刻她心裡翻來覆去的,竟全是後悔:
沒了楊氏三個頂著,洗衣做飯這些活兒,是不是都要落到她頭上了?
她當時怎麼就鬼迷了心竅,偏要去推那爛臉猴的醜鬼呢?
她恨不得原地消失,讓王氏和吳牛套都瞧不見她——
她怕極了,怕他們回過神來收拾她。
可事與願違。
大伯孃李花尖利的聲音驟然響起:“娘,我就說吳貞是個禍害,您非不聽!為了她跟我們家青兒吵架,您把我們分出去。看看今天!您和二弟挨這打,還害得牛車和您孫子、我堂哥叔伯他們都跟著捱打!”
王氏一隻手緊緊拽著衣襟,聞言瞪了吳貞一眼,嘴裡卻罵李花:
“你就會說風涼話!剛才怎麼不跟楊家人動手?這會兒人走了,在這唧唧歪歪!沒點眼色,還不過來扶我進屋!”
李花心裡著惱,心裡把王氏翻來覆去罵了個遍,卻也不得不挪步過來,伸手攙扶。
指尖剛碰到王氏,就聽王氏“嗷嘮”一嗓子:“你想疼死我啊!是不是覺得楊氏那個禍害走了,想害死婆婆,你就可以在這家作威作福了!”
王氏今天丟盡了臉面,這會兒連裝都懶得裝了,只想尋個人出口邪火。
李花狠狠瞪了一眼縮在一旁裝鵪鶉的吳貞,扶著嗷嗷亂叫的王氏往屋裡走。
王氏嘴裡罵罵咧咧不停,吳貞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面。
吳牛套撐著身子,向過來給他撐場子的本家們道謝:“連累兄弟們、叔伯侄子們了!今天我收拾收拾,規整下院子,明天請大家吃頓飯。”
他看了一眼鼻青臉腫、捂胳膊瘸腿的眾人,又說:“兄弟們先坐坐。”
他揚聲對黃妞道:“堂嫂,勞煩你去叫叫吳郎中,給大家都敷敷藥。”
吳家眾人心裡這才舒坦了些,各自尋地方靠著。
黃妞答應著剛出門,就聽王氏一聲尖叫破空而來——
”!了活不我!了空搬都西東家咱把!啊人家楊的殺天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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