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沉沉壓在終於安靜的官道上,風捲著沙塵掠過乾涸的土地,連空氣都透著灼人的乾渴。
宿營地的火剛燃起,一口口豁口的鐵鍋或者陶罐就架在火上,清水投下葦根與幾味不知名的草根,再放幾粒鹽,苦澀卻清潤的草香漫開,壓過了塵土的腥氣。
鍋上搭著簡陋的蒸屜,粗磨的粗糧摻著草籽與乾枯的樹葉,捏成窩頭放在上面,熱氣嫋嫋升起,驅散了些許疲累。
連日逃荒的疲憊似乎被這口熱食沖淡,流民們捧著窩頭,吸著草根水,竟也彷彿覺得以後的路沒那麼難走了。
這份來之不易的慰藉,全靠虞玫。
為了這鍋水、這屜窩頭,她空間裡的庫存幾乎被系統盡數掏空。
但她沒有半分後悔——不願親眼看著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枯萎。
人力終究難抵天災的殘酷,她清楚,這短暫神蹟,只是暫時的苟活。
龍王鎮,如今己經成了各方勢力爭搶的泥沼,渾濁的汙水混著爭執與血腥,成了流民們避之不及的禍地。
順天王王統,正在那裡興風作浪,攪得一方天地不得安寧。
前路漫漫,缺水的困境如影隨形,像一把無形的枷鎖,死死勒住了所有人的脖頸。
虞玫藉著這次用壓井水救急,又獲得一次與家人通話的機會。
家人聽聞她的絕境,當即透過空間裡的壓水井“井噴”式輸出物資——
除了食物與藥品,更有虞大哥與梅希緊急整理的旱天吸水資料。
她逐字研讀,那些千百年來勞動人民在絕境中摸索出的求生技巧,此刻如明燈般照亮了她的心境。
古人無電無化工,卻能靠溫差凝水、石堆集露、土法吸附,從乾涸的空氣裡榨出生生不息的水。
她把資料裡的精髓,結合眼下的實際,最終將這些法子盡數教給流民。
意識退出空間,虞玫立刻跟楊有祥說了詳細方法,帶上楊志剛、楊有地等人,趁著夜色在暫住的村落翻找材料。
雖有艱難,但眾志成城,不多時,所需的石塊、陶管、石槽便盡數尋來。
缺的東西從空間作弊,石塊,陶管她應有盡有。
“就按這法子來!”虞玫站在風口處,用棍子在地面勾勒出輪廓:
“在風口堆圓錐形石堆,底寬十到三十尺,高三到十尺,石頭間留足縫隙;底部鋪陶管、石槽,將凝水引到蓄水池裡。”
她耐心講解原理,“大石頭夜裡散熱快,溫度低,空氣遇冷便會結露,地下恆溫,冷空氣鑽進石縫凝水,大的石堆一天能出幾百升水,夠咱一村人喝!”
眾人合力,將兩座丈高的石堆堆放在兩處路邊風口處——
虞玫只盼日後路過的流民,能循著這救命的水跡活下去。
動靜引來了周邊流民隊伍的人,起初他們只敢遠遠圍觀,見虞玫一行人不阻攔,甚至還大聲講解方法與原理,才漸漸壯著膽子靠近。
有人主動上前搭訕,眼神里滿是渴求。
虞玫見狀,索性講得越發細緻,還手把手教他們堆砌、鋪管,讓眾人親手試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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