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軒將刊物司堆積的話本文稿盡數碼完,一一規整交付存檔,待到諸事落定,天色己然暮沉。
於是,劉軒獨自回到了醉仙樓。
剛一推開房門,一道纖細身影便撲了上來。
陸青青眼眶微紅,面色猶帶幾分慘白,先前沐浴時遭遇黑影刺客的惶恐依舊縈繞心頭,未曾散去。
她不顧一切撲入劉軒懷中,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腰身,腦袋埋在他的胸膛。
聲音微微發顫,滿是後怕:“公子,方才.......方才樓中有人作亂,還有慘叫之聲,門外暗藏黑影,青青當真嚇壞了。”
軟糯的嗓音帶著細碎的哭腔,身子還在微微輕顫。
可見方才兇險雖被悄然化解,卻依舊讓她心生畏懼。
劉軒抬手溫柔撫過她的青絲,唇角掛著篤定溫和的笑意,輕聲寬慰:“青青莫怕,有我在呢,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。”
話語沉穩有力,自帶定心之力,可陸青青心底的恐懼卻未曾徹底消散。
她緊緊依偎在他懷中,遲遲不肯鬆開,眉眼間滿是怯意。
歷經此番刺殺試探,她現在什麼也不想去想,只想好好黏在公子身上。
劉軒感受著懷中人的惶恐軟糯,眼底掠過一抹深邃冷光,柔聲笑道:“青青安心,方才意欲暗中害你的人,我早己查清底細。”
“報復的手段己然盡數安排妥當,今夜,便讓他好好嚐嚐自取其辱的滋味。”
夜色漸深,京師皇城之內。
皇宮司禮監書房燈火通明。
劉瑾端坐案前,一身錦緞宦官常服,神色肅穆,正有條不紊處置朝中奏章票擬。
如今他執掌司禮監,手握批紅重權,朝野大半政務皆由他經手決斷,權勢滔天。
案上堆積如山的票擬,但凡出自內閣次輔焦芳之手,依附他派系的奏摺,盡數被他快速批閱、落印批紅,流程順暢無比。
可但凡經由首輔劉健之手呈上的奏章,無論政務輕重,情理合規與否,劉瑾盡數擱置一旁,一眼不看,分毫不予批紅。
一旁侍奉的太監躬身輕聲提醒:“乾爹,夜色己深,時辰不早,宮內夜深露重,該回寢閣歇息了。”
劉瑾聞言緩緩頷首,神色淡漠地吩咐:“將這些未曾批紅的票擬盡數打回內閣,傳咱家口諭,令劉閣老親自逐一查驗疏漏,整改完畢再行呈遞,莫要再呈遞些粗陋文書,耽誤朝政。”
“是,乾爹。”
太監躬身領命,隨即招手示意兩名值守小太監上前,一左一右攙扶著疲憊整日的劉瑾,緩緩返回專屬寢閣休憩。
劉瑾的寢閣雅緻奢華,陳設精美,遠超尋常宮廷宦官規制,堪比朝中重臣府邸,足以見得他如今聖眷正濃,權柄滔天。
可當他踏入房內,目光掃過桌案,卻驟然微微一頓。
空空蕩蕩的紫檀木桌之上,不知何時悄然擺放著一冊嶄新書卷,裝幀精緻,封面素雅。
劉瑾心生疑惑,揮手屏退左右侍從,獨自上前拿起書卷翻開檢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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