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聞聲回頭，只見朱厚照快步追來，眉眼間滿是憤憤不平。
劉軒無奈含笑開口：“皇上，宴席尚有珍饈美酒，你怎麼不在席間陪著李大人一眾官員吃喝閒談？”
朱厚照連連擺手，神色褪去了方才貪玩貪吃的稚氣，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：“朕此番離宮南下，是跟著軒哥你來賑災安民的，不是來江南吃喝玩樂的。”
“那些官場應酬太過無趣，走，朕與你們一同前往災區，親眼看看百姓疾苦！”
見他難得正經，劉軒心頭微慰。
不再多言，帶著朱厚照與李宵宵二人，轉身棄了繁華市井，朝著應天府城外的重災村落快步走去。
越是遠離城池，周遭景緻便愈發荒蕪。
不過數里之遙，方才沿途的綠樹良田，煙火人家盡數消失。
入目所見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枯黃死寂。
待到真正踏入江南災區腹地，三人皆是渾身一震，佇立原地。
看著眼前的慘烈景象徹底震撼，心底寒意徹骨。
千里良田盡數龜裂炸開，乾涸的土地裂開密密麻麻的溝壑，深淺交錯，縱橫遍佈。
最寬的裂縫足以塞進成年人手掌，土地堅硬如石，寸草不生。
往日春夏繁茂的青苗、農作物早己盡數枯死。
枯黃的根莖趴在乾裂的泥土上，風一吹便化作細碎飛灰，隨風消散。
抬眼遠眺，無邊原野光禿禿一片，荒蕪蕭瑟，看不到一絲綠意。
沿途大大小小的樹木更是悽慘，整片樹皮被盡數扒光。
從樹根到樹梢，光禿禿的樹幹慘白乾裂，毫無生機。
災年缺糧，饑民無以為食，只能剝樹皮，挖草根苟活。
方圓數十里的林木，早己被災民啃食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一根根慘白枯木矗立在荒原之上。
如同無數死寂的墓碑，靜默訴說著這場天災的殘酷。
熱風呼嘯掠過荒原，捲起漫天黃土枯沙，撲面而來一片燥熱乾澀。
呼吸之間盡是塵土氣息，讓人胸口沉悶窒息。
李宵宵捂住口鼻，眼眶微微泛紅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痛心：“司長，皇上........這.......這也太慘了.........”
她自幼閱遍卷宗典籍，見過無數災荒記載。
可紙上文字千言萬語，終究不及眼前實景的萬一慘烈。
朱厚照神色凝重，再也沒有半分嬉鬧笑意，蹲下身，伸出指尖輕輕撫過堅硬幹裂的泥土。
指尖觸及之處，泥土乾燥粗糙，毫無半分溼氣，輕輕一捻，整塊土塊便碎成細塵，簌簌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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