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也是有點心酸,他把肉價打聽得聽清楚,奈何只是以二人現在的積蓄,吃肉仍是奢侈。
錢需存著,有更重要的用處。
不甚放心地送走常霄,曾如意照舊收拾了院子屋內,將裡外灑掃乾淨後合上門扉,取了針線去耿家。
來了數日,他和耿家上下混了個熟臉,耿大郎的媳婦衛氏和與他走得近的老四夫郎譽哥兒,一個和善一個活潑,獨老三夫郎態度不冷不淡,康譽說他素來這個性子,關上門也和他與大嫂不對付,不必理會。
好在曾如意很少與他見面,見面時也會頷首示意,總之禮數教人挑不出錯,省的被倒打一耙。
此外耿家還有個老二是姑娘,嫁了外村一里正的兒子,逢年過節才回來。
再說譽哥兒,他有兩個孩子,老大星哥兒四歲,說是剛過門沒兩月就懷上了,很是以此為喜,老二是小子,叫耿元旺,才三歲。
這不曾如意前腳進門,剛進堂屋與里正和里正娘子問了好,就被星哥兒拽走,說要帶著他看剛孵出來的雞雛。
曾如意含笑跟著去,人拐進後院,老三夫郎徐氏忽而從拐角處現了身,冷著臉走去灶屋。
見大嫂在彎腰做事,故意把手裡的陶盆重重擱在臺面上,嘴上道:“老四夫郎倒是樂得讓孩子和那常家夫郎一同耍,旺小子本就三歲了話還說不利索,也不怕教個啞巴拐去溝裡了。”
衛氏似是沒聽見,朝半空彈兩下手上的水,挽袖時露出左右各一隻的成對銀鐲,看得徐哥兒眼皮直跳。
別看耿家有三個兒子,實際一碗水端不平,老大不消說,是指定接任里正的人選,老四呢,佔了個是老小的好處,對著爹孃伸手,要什麼給什麼,娶的夫郎精明極了,家裡做禽肉禽蛋營生,襯些家底,帶來的嫁妝多,還識幾個字,成日在他面前走路都昂著下巴。
只他嫁了個夾在當中的老三,當初看中他是里正兒子,生得齊整,濃眉大眼的,怎知真過起日子,下地偷懶耍滑不說,偶爾打發他去跟著老四往草市賣瓜菜和糧食,也能溜去打酒吃,全然不曉得趁機昧幾個錢進兜!
更別提主動給他添首飾了。
當大嫂的裝聾,他偏要說。
他一向是自己過不自在,也看不慣別人自在。
“大嫂,聽說那常家小郎贈了元捷兩冊書,爹孃和你家就承了他的情?要我說兩冊書撐死百來個錢一本,進城買又不是買不起,沒看人家巴巴把夫郎都送來家裡了,還不知打的什麼算盤……”
他故意加重語氣道:“當心教人纏上,到時甩都甩不脫,親爹是賭棍,兒子能是什麼好東西,歹竹出不了好筍吶!”
此時衛氏終於肯開腔了,氣定神閒。
“你當初過門時,我就說你和老三是相配的,他也是打小進學堂便坐不住,磕磕巴巴唸了兩年,會寫的字湊不夠一雙手,公爹本來給他說了個馬橋鋪子里老賬房的孫女,他偏看不上,現今看來,正是選對了。”
徐哥兒:“……大嫂,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?”
竟還特地提什麼老賬房的孫女,那姑娘他曾有意去看過,雖是和耿家沒說成親後很快就嫁人了,但著實生的水靈,多年來每回一吵架,耿老三那廝就後悔沒聽爹孃的話娶那嫻靜的小娘子。
這一點姓衛的不會不知道,分明是特地提出來給他添堵。
“沒什麼意思,只是提醒你一句,咱家仰賴公爹是里正,高低算是村裡頂頂體面的門戶,若是見識短,就少說兩句,免得讓人笑話。”
衛冬香扯下掛在牆上的布巾擦了擦手,繞過徐哥兒向外走。
徒留嘴皮子上沒勝人一籌的夫郎朝地下啐一口,摔摔打打好半天。
最後還是曲大娘子聽見了,過來看了兩眼,他才消停。
在三房小院裡陪兩個蘿蔔頭看小雞的曾如意,對前院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,他伸手接過星哥兒拿起的一隻毛茸茸的小雞,小心攏在掌心下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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