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小泉替常霄辦事的同時,也大約猜到了常霄的意圖。
先前既是聲稱要藉此抓到曾家大伯的小辮子,讓他吃些教訓,還大手筆地撒了好幾貫錢出來,分明是不查到便誓不罷休。
常霄是個狠人不假,而那欒光可是個死人!
也就是說,此事完全可能牽涉的是一樁人命案子。
他一旦深想,就忍不住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,覺得後背隱約發涼。
做親大伯的,苛待侄兒是一碼事,害死侄兒可就真是豬狗不如了。
饒是他甘小泉見多識廣,也不覺齒冷。
但事情牽扯大了,有些事常霄不說,他也不好深問,思來想去還是隱晦提醒道:“大哥要不要找個訟師問一問,要是能得個懂行的人提點一二,行事上說不準能少走些彎路。”
常霄也想到過這一點,只是憑他現今的交遊,著實不認識什麼可靠的訟師,原想著等有了實際的線索再去尋人。
此時說起,他便道:“你可有識得的?”
甘小泉撓了撓臉,笑道:“別的事小弟我肯定是要搶著包攬,唯獨這事還是算了,我認得的那幾個,說句‘訟棍’都是抬舉。”
而今“訟師”行當良莠不齊,甚至有些識得幾個大字的無賴也敢替人寫狀子訴訟,實則是為了藉此從苦主手裡掏錢,不少人深受其害,這等人往往被斥之以“訟棍”的名頭。
連甘小泉都如此說了,常霄自然只能“另請高明”。
吃完盤中菜,又得了甘小泉暗中讓店家打包的兩個菜色。
常霄沒多客氣,收下後離開,打算出城前去文房鋪子給曾如意買支新筆。
小哥兒畫繡樣子時有根專用的細毛筆,前日不小心碰到了地上,不幸進了狗嘴,沒兩下就給咬成兩截,滿是口水,把曾如意氣得頭一回揍了糰子屁股。
糰子知曉自己犯錯,夾著尾巴躲了好幾個時辰,到晚上放飯的時候才有膽子出來。
就在常霄專心挑筆時,鋪子裡進來個客,說要買一刀紙。
常霄側身給他讓地方,正在此時,卻聽對方道:“常兄?”
這是誰?
常霄抬頭看去,極力在原主的記憶中搜尋。
幸而對方看著頗為激動,很快自報家門道:“一別許久,莫非常兄認不出我了?是我,成華!”
名字一齣,常霄恍然。
成華和原主從前乃是學塾同窗,而且還稱得上是與原主關係頗近的。
不過早在兩年前,常家不曾出變故時,成華就先一步因家中拮据,交不起學塾束脩,而從學塾退學離開,在那之後兩人一個疲於生計,一個囿於學業,竟是沒再見過面。
“原是成兄,當真是久違了。”
“這便是緣分了!”
成華不知昔日友人早已不在,滿臉都是久別重逢的喜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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