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現在不一樣了,曾興運的案子是縣衙今年以來少有的重案,就算外行不知,行內人也多是聽過了成華的名號。
最近一個月尋到他手裡的苦主,總算不只是偷牛的、偷錢的、偷人的了。
自己已經得了好處,如何還能收下重禮。
見常霄與曾如意還要為此多言,他忙道:“暫先不論這個,你們去縣衙之前,我還有前兩日信送出去之後,新得的訊息要說。”
這訊息簡而言之,就是衙門查曾興運家的家產時,發現他家窮得底掉了,整個家裡只堪堪搜出幾貫的現錢來,就算把楊氏的頭面都算上,也湊不出個幾十貫。
“楊氏說,他家的銀錢除了最近的花銷,先前的大宗都給了準兒婿於復才了,當初說是於家的生意週轉不開,借了他家的銀錢去填空子,說好年底多給分利,借一百,還二百。”
常霄聽到這裡,就覺得這騙局未免太明顯。
不想曾興運和楊氏瞧著多精明的兩個人,還能中此等圈套,傻呵呵在家等著數錢。
“於家的繡坊先前不是發不出工錢,惹得一幫繡工在大街上鬧事,我月前進城的時候就見著過,料想於復才自身難保,如今也是還不出錢。”
“何止!”
成華說到這裡,語速愈發快起來了。
“這個於復才已經跑了!不單自己跑了,還把曾興運家的小哥兒也給拐跑了!於家現在就是一堆爛攤子,官司纏身,縣衙裡還押著好幾張告他欠債不還的狀子呢。”
“跑了?”
常霄與曾如意麵面相覷,他們來時還在路上說,如今曾興運兩口子都給下獄了,也不知曾如茂今後如何自處。
要說他無辜,他想必對爹孃所作所為多半不知情。
可爹孃謀財害命賺來的好處,他卻是沒少沾光。
唯一的指望,大概就是於復才了。
就是不知對方是個什麼品性,會不會就此退親。
“跑也跑不到哪裡去,於復才不僅是欠了人工錢,好似還勾結稅吏,鑽空子少交了許多商稅,外加上他常年聚賭,如今通緝令都貼出去了。要我說,那個小哥兒也是腦子不清醒,這麼一跑,到時候說不準也要跟著一起定罪了。”
“這一家子,可謂正是應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道理。”
常霄見曾如意似乎又在垂眸出神,不知想到了什麼,默默在桌下牽過對方的手,放在掌心裡暖了暖。
成華做這行也有幾年了,見多了世情冷暖。
縱是如此,像曾興運一家子的也算是少見。
說罷曾如茂的行蹤,成華言歸正傳道:“說這兩人的事,乃是為了教你們提前心裡有數,按理說侵佔家財的罪責定下,當年那筆錢就得讓他們家吐出來的,但如今查抄一通,也湊不足額,我料想著,多半是要把他家宅子給折了。”
又提點常霄,方才那銀元寶不必給自己,不過兌都兌了,不妨留著去走衙門裡的人情。
“事涉錢財的事,不是那麼容易的,裡頭的人要是有意吃拿卡要,能拖個一年半載讓苦主見不著錢,不如給些小恩小惠,他們得了好處,自然一概都以你為先。”
成華一番話,確實是掏心掏肺了,又還提了刑房當中一人的名姓。
是他繞著彎子走通的門路,好些訊息,都是請對方吃酒的時候打聽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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